这些资料蓁祈已经收拾了有一会儿了,从重生回来的那一刻起,蓁祈就请了几个私家侦探,并在公司里安排了好几双眼睛,这才发现他们公司的会计从一开始,就是对手公司包装好的间谍,根本没有为蓁家打算过哪怕一天。
在上一世,她将蓁祈家的资料直接卖给了缅北的诈骗公司,这才让蓁祈一家被人盯上,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而这些东西她也本来打算先留着,之后拔出萝卜带出泥,将对手公司也一并剿了,并带出缅北那条线,彻底了解困扰她六年的噩梦。
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自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第二次死亡,可自己明明重生过一次,却还是只能被牵着鼻子走,若再不提前计划,让罪恶没爆发时就扼杀在摇篮里,她真怕蓁五广也重蹈上一辈子的覆辙。
而吴岐征说的那些话她又何尝不知,作为一个缅北诈骗集团的优秀毕业生,她所见的残忍悲剧不计其数,她清楚的很,只不过在事关与己之时,总会有一点点的异想天开——万一呢,万一自己查不到的东西,警方可以查到呢。
蓁祈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以及疲倦。
如果说自己重生后,唯一支撑她活着的信念便是护住父母的命,让上辈子发生的一切,都不要再次上演的话,那她前面做的一切,在宋冉离开之后,又有什么意义。
永远只差一步,永远都慢了半拍。
她好像一个只能追着太阳奔跑的夸父,将双脚磨破,筋骨跑断,却只能徒劳望着渐行渐远的希望,死在一遍又一遍重复上演的悲剧里,不得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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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安局的门口出来时,外面已是一片漆黑夜色。
蓁祈肩头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搭在左肩的背包也因这一下,而软塌塌掉落在地,洒出一地零碎。
她积蓄已久的情绪轰然爆发,顾不得看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狠狠伸手一推,传来一声□□撞在水泥地面的钝响。
她这才看清自己推搡在地的人,是去而复返,侧身隔在她和肇事者之间的吴岐征。
“抱歉。”她抹了两把被激出来的生理性眼泪,想要去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却被一道嚣张极了的女声暂停。
“呦呵,吴大队长还有这般狼狈的一面呢,我是该谢谢你呢,还是”她将脑袋凑过来,冲蓁祈眨了眨眼睛,悄声说道,“你呢?”
蓁祈眉头一皱,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了尖刺:“是你撞得我?”
小姑娘年龄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却画了一脸亲妈不认的大浓妆,黑色眼线描成一道宽敞的柏油马路横在眼皮上,下睫毛道道草率,缀在乌黑夸张的下至下方,如同猪八戒的钉耙,一直抓向吃了人的大红唇,玻璃釉似的廉价口红糊了满嘴,将原本的俊秀面容遮盖,若不是绵羊一样的绒毛卷短发,带有婴儿肥的圆脸,不高的个子以及一听就知道年龄的声音,蓁祈真会以为这是那个夜总会五六十岁的妖精。
她嗲着声音啐骂,态度狂浪至极:“撞你怎么了,公安局你家开的啊,走路不长眼睛怪我喽,拉着个吊丧脸,家里死人了啊!”
这一下彻底点燃蓁祈压抑到现在的情绪。
如果说刚刚进入医院的蓁祈是一罐天然气。
而经过这一路无能为力的冲击,她现在的悲伤,已经被压缩成一块随时可能爆发的可燃冰。
女人的一句话无疑于火上浇油,一句话就将蓁祈的眼眶激成血红色,骂人骂自己的话似脱缰野马,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