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醒了!”蓁祈勉强地咧开一个微笑,却只能牵强地撬动嘴角,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仍旧是撇不清的浓雾,蓄满氤氲的水汽,揪紧人的心,叫人放缓呼吸。
“嗯。”他淡淡点了点头,想要转身去开灯,却被蓁祈匆忙喊停。
“别,外面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为了陪我也有好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别吵醒她。”
百解神情有所松动,却还是固执地想要没收她手下的文件:“太黑了,再休息会儿吧,明天看。”
蓁祈摇摇头,在百解想要发火前,将那两张照片怼到他眼前:“彩色这张是扭蛋机给我的线索,黑色那张,是撞死我妈妈的司机的遗照,可笑的是,那个司机也是被人陷害的,所以之前我才什么都查不到,因为没有交集啊,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在那样一个巧合下突然发生的事故,怎么可能查得到。”
百解将照片拿过来左右对比一番,表情凝重。
蓁祈苦笑一声,自顾自说着:“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小时候在绘本里看到过一个故事,一个女王掉了一滴蜂蜜,因为没有叫仆人来清理,所以蜂蜜融化,吸引了苍蝇蚂蚁,蜥蜴来吞食苍蝇,被猫当玩具一样左扑右拍,这个举动召来一只恶犬,两个动物间的打闹随后升级为主人之间的争斗,而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被各自所认识的士兵注意到,他们为了保护自己人,大打出手,争斗的范围不断扩大,直到演变为一场巨大的战争,全民参与其中,国家化为灰烬。”
“当时这个故事说的是什么呢,不要因小失大,悔之晚矣。我到现在却悟出了点别的意味。这两天我们和吴队长交涉颇多,也去司机家看过好多次,他母亲告诉我那个陷害他的贩毒人员,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嗜赌成性,借钱不还,但就是在良知还没有坏透的时候,从一伙儿混混手里,救下过这个司机,他一直拿他当过命的兄弟。”
“熟悉吗?”她仰头,用哀伤的眸子望向百解,“那个朋友像不像女王滴在栏杆上的蜂蜜,我就是被吸引而来的蜥蜴猫狗,如果我愤怒地杀了他的家人,那么在某些人的游戏里,我会不会变成一张不可名状的照片,等着极端的人来寻仇,可是这只是一个概率不到万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被毁了国家的女王,又能去找谁复仇呢?因为大火流离失所的百姓,又能去找谁去恨呢?”
“或者换句话说,这里面的每一环,除了作者,还有谁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呢?百解,你说这个名为神的小说家,出的这道关于文章主题思想的题目,到底怎样作答才算正确答案?我想不通,又好像必须得想,不得不想。”
“还有你知道吗?今天,我因为害怕,去找了前世杀死我父母的凶手,我没想杀死他的,我只是想找到证据,提早将他送进局子,可是他就那样死在了我的面前,我成了他妹妹眼里,杀人的凶手,可明明,可明明他才是,他才是凶手啊!”
“这世间的因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道理!”
说完,不等百解回答,她拿起桌上放着的文件,一厚沓一厚沓往过翻,平静的声音下,是蓄意抑制很久的无助彷徨。
“我父母这次去考察的项目,是有关阿楚家的,暑假的时候她带着我和祐偲一起去过,山清水秀,鱼大而肥,只是交通太差了,闭塞的道路几乎杜绝了村子发展的可能,可是他们又哪里来的钱搞建设呢?”
“没关系,我蓁家有钱,我们帮你们搞经济,你们帮我们创新发展业态,互利共存,只是这样的投资需要巨大的前期投入,股东们都不满意,趁我爸躺在医院里,以为我们蓁氏群龙无首,所以千方百计想要断了资金链,给出的理由是计划书不完善,资金来源不确切,哼,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