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一点。”
她往度玉京的方向走近。脚尖距离它只差半步,蔚秀停下脚步,连衣裙的飘带被他手指绕住,拽得她身体前倾。
蔚秀扶在桌子上的手打翻了牛奶。它们延伸成一条长线,自桌子边缘滴落。
守在射击场门口的仆人对视一眼,垂下头,没有去收拾。
蔚秀的面孔距离度玉京极近,近得她能够看清他面上细软的绒毛。
透过他黑如点漆的瞳孔,蔚秀看见了自己。
他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度玉京喉结滚动,没有再做出过分的举动,他单单垂眸,视线凝在银色枪口边缘。
蔚秀手里拿着他送给她那把枪。
她学会了如何解开保险栓,抬起手臂,指腹扣上扳机,将枪口抵上他的心口。
“度先生,我不同意。”
蔚秀说。
他松开手指。
度玉京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是气愤的神情。相反,他的眸中溢出丝丝愉悦。
她的手法还不够熟练,打开保险的速度不够快,扣着扳机的手指在颤抖。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等到蔚秀的枪口见了血,她什么都会了。
在蔚秀直起身体之前,他握住她裹着枪柄的手,如同教她如何对准靶子一样,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我偶尔会穿防弹衣。”
度玉京力气很大,坚硬的枪口在他皮肉上压出一道红痕。过度的挤压,他说话时喉咙生硬的疼痛,吞咽困难,会有反胃的感觉。
“对准这里,一枪毙命的概率更高。”
蔚秀甩开他的手,她站直身,拍拍不安的怪物。
仆人鱼贯而入,有人跪在地上擦干净牛奶,有人拿来干净的衣服,带着蔚秀去换衣服。
蔚秀换了干净的衣服,被仆人领到了餐桌旁。
到午饭的时间了。
蔚秀想起家里的恶魔,回去肯定会臭骂她一顿。
蔚秀拉开椅子坐下。
所幸,她还没有成为餐桌上的食物,而是坐在餐桌旁的食客。
“你比你堂叔可靠得多。”
度玉京坐在对面,刀叉和瓷碗相碰带来的声音清脆。
“我们可以成为盟友,就像蔚小姐和兰道家的少爷一样。”
蔚秀吃着牛排,他家的厨师厨艺比缪尔好。
她嚼嚼嚼,听见度玉京说起堂叔的事情。
“本来我和他也算得上盟友,包括冒险队的其他成员。我们齐心协力,找到了离开雪淞镇的办法。”
“但是一次只能离开十二个人。每个人都想先离开,剩下的人凑不齐十二个人,所以我们之中有了背叛和杀戮。”
和厄洛斯的话对得上。
蔚秀暂时没有答应,虽然她拿尽了度玉京的好处。
度玉京不急着要答案。
“想练枪,可以来找我。”
趁天未黑,她揣着五六把枪,背起满背包子弹跑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依旧没有打伞,因为风大的时候容易连人带伞一起吹飞。
蔚秀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家。
大门没关紧,她半只脚踏入老房子。
满腹怨气的恶魔看见她心虚的表情,他臭着脸收拾碗筷。
缪尔把冷掉的饭菜倒进了桌角的大碗里。
“这是谁的碗?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