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夫人闻讯赶来,挡在险些被打死的谢瑾呈身前,苦苦哀求谢煜莫再伤她丈夫。
谢煜妒恨成疯,欲要即刻带薛老夫人走,薛老夫人却死活不愿离开。
谢煜与薛老夫人自幼相识,早已向圣祖爷请旨赐婚,若非谢瑾呈设计插足,薛氏早已成了他的夫人。他自然不愿相信薛老夫人会变心,见薛老夫人不肯跟他走,以为是谢瑾呈逼迫于她,气得拽起兄长还要再打,却被薛老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此事闹得遍京皆知,薛老夫人那日怒斥谢煜莽撞粗鲁不敬兄长,纠缠亲嫂不知廉耻,当着谢瑾呈和府中下人的面将谢煜从头到脚贬低得一无是处。
至此,谢煜将军彻底死心,在那一日撕去袖口上象征主支公子身份的谢氏云纹,大步离开宣平侯府,此后脱离谢家嫡脉,一年到头只在述职时回京,旁的时候就连中秋除夕也仍驻守在北境,更是至死都没有再进宣平侯府的大门。
宁知澈抬手抚摸苏吟的乌发。
他自己的情路走得坎坷不顺,便盼愿世上每一对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都能得偿所愿、百年好合。
只可惜薛老夫人最终选了谢瑾呈,弃了谢煜。
恰在此时,乳母带着几个宫婢将华曜抱进殿中。
苏吟整理心绪,挤出一丝笑来,伸臂将孩子抱了过来,低眸看到女儿严肃地绷着小脸蹙着眉,小嘴也抿得平直,瞧上去竟莫名有了几分宁知澈的模样,不由怔了怔。
宁知澈凑过来瞧了一眼,见华曜一张小脸满满地写着不高兴,可爱得紧,顿时弯了弯唇:“乖孩儿,谁招你了?”
皇帝虽只是随口打趣,乳母却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唯恐天子怪罪她们这些人照顾不周,忙解释道:“方才奴婢抱着公主从左侧殿出来时正好瞧见谢小侯爷出宫门,许是侯爷生得高大英武,公主盯着看了会儿,也不知何故,之后便不大欢喜了。”
听到谢骥的名字,苏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宁知澈眸光微动,将华曜从苏吟怀中接过来,看着孩儿那蹙成小山的眉头,轻声道:“晞儿不欢喜见到他?”
华曜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随即意识到自己才一个月大,一颗牙都没长,便又默默闭上了嘴。
上一世母后在她亲政之后提出离宫,她没有出言挽留,一因母后已然陪伴辅佐她至长大及笄,她不忍母后在深宫消磨一世;二因父皇遗旨不许任何人阻拦;三因谢骥彼时已苦苦守了母后十五年,确实痴情。
但她身为人女,享了父皇满心慈爱,终究心疼自己爹爹,终究盼愿父皇母后能恩爱白首,彼此圆满。
所以……叫她见了谢侯如何能欢喜得起来呢?
华曜目光一黯,看着近在咫尺的双亲,咧起樱桃小嘴朝父皇母后甜甜一笑,露出下排粉嫩的光秃秃的牙龈。
父皇只余四年不到的寿数,母后今日又心绪不佳,而她如今却才满月不久,什么都做不了,好在还能用这具婴儿身哄父母舒眉展颜。
怀中的小团子笑得极甜,宁知澈却脸色大变,直直盯着华曜的左脸,整个人一点点僵成玉塑。
女儿笑起来时左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与他一模一样。
宁知澈心脏砰砰直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压下内心的狂喜,沉声命所有人退下,而后迫不及待将华曜捧至苏吟面前:“昭昭,你瞧瞧她的左脸,你快瞧!”
华曜头一次见父皇这般失态,不由愣了愣,笑容也就这么僵在脸上。
“你瞧!昭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