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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勉强哄好了自己,释怀了一些,但宁知澈仍能不断感知到来自鬼魂的阵阵钝痛,疼到令人根本无法忽略。
苏吟三日后便又回了谢府,鬼魂留在宫里,每日看着苏吟为他刻的牌位,以及这十一年来苏吟在思念他时作的一幅幅画,抄的一摞摞经文,写的一篇篇祭夫文。
这些都是苏吟爱他的证据。
他克制着不去见苏吟。但一日日过去,思念如野草疯长,愈发令人难以承受,他终是忍不住又去了一趟谢府。
苏吟今日似是喝醉了酒。谢骥服侍她洗漱沐浴,自己的外袍因被吐了秽物,便脱了下来,穿着那身雪缎中衣抱苏吟上榻,乍一眼看上去竟有几分温润如玉的味道。
谢骥一边为苏吟盖被子,一边满脸心疼地念叨着:“谢落窈就是个酒坛子,你这三杯就倒的酒量如何能同她比?醉成这样,明日定要头痛了。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熬解酒汤。”
苏吟似是醉得狠了,呆呆看着谢骥出神,眼里一点点蓄起泪光,见谢骥转身要走,立时将他拽了回来,昂头吻了上去。
宁知澈不敢相信苏吟竟会主动亲谢骥,霎时如被一柄尖利的刀扎进心窝肆意翻搅,疼得呼吸不上来,只恨不能冲过去将谢骥一脚踹开。
鬼魂也像是被死死钉在了原处,双目猩红地看着这一幕。
谢骥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幸福地任由苏吟吻着他,忽然间捉住苏吟作怪的手,红着脸哑声道:“……等一等,我让人去熬避子汤。”
他才刚起身,苏吟便又急急将他拽了回来,眼泪一颗颗滚落,哭着亲他的脸:“别走,夫君,不要走……”
听见这声夫君,鬼魂的魂体重重一晃,魂体又淡去了两分。
谢骥心疼得跟着掉眼泪:“好,我不走。”
他一手抱着苏吟,一手从匣子里取出一片羊肠,柔声哄道:“我不走,莫哭了。”
鬼魂似是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终于没有再傻傻留在这里,倏然转身离开,此后安安静静窝在紫宸殿的角落,成了个真正的死物。
宁知澈看出来了,自从苏吟回到谢骥身边,鬼魂原本凝实的魂体一日比一日稀薄,仿佛被日光一点点驱散的浓雾,不知何时便会彻底消失。
只有强忍着不守在苏吟身边,不去看她和谢骥亲密,鬼魂才会消散得慢一点。
但每当苏吟回宫,他仍是次次都忍不住出去瞧她,看她笑着拿出为女儿新做的衣裳和亲手做的玉棠糕,听她絮絮叨叨地叮嘱女儿保重身子,又事无巨细地嘱咐皇婿好生侍奉华曜。
两个月过去,苏吟第五次进宫,上午才刚收下李院首终于写出来的绝子药方,下午便对着满桌的御膳干呕不止。
苏吟怀孕了,怀了谢骥的孩子。
若这个梦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那苏吟岂不是真和谢骥有过孩子?
宁知澈脑子里一片乱糟糟,心里更是刺痛得厉害,又怕极了苏吟会因为这个孩子丧命。
鬼魂听了太医的话,明明已没有痛觉,却仍像是心如刀绞般缓缓蹲下来,魂体在瞬息之间淡得几乎透明,仿佛下一瞬便会魂飞魄散。
太医都说苏吟身子康健,只要孕期好好养着,便可以平安产子。
许是因为太医的这句话,许是为了谢家,又许是她自己狠不下心堕胎,苏吟犹豫再三后终是选择将孩子留下来。
鬼魂气得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三十七了还生什么生!若真出点什么事,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他又气又放心不下,明知自己见不得苏吟和谢骥柔情蜜意,仍是忍不住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