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当年她携毒而来,不敢露出丝毫马脚,满脑子只想着言多必失。
只可惜宁知澈从不疑她,无论听她说什么都信,一见她来南阳便高兴成了傻子。
宁知澈静了下来。
当初苏吟高高兴兴同他说事情已了,以前说好每年都要陪他过生辰,他的及冠礼就更不能落下了,所以特意来南阳寻他。
那时他们已分别数月,他担心苏吟担心到夜不能寐,又见苏吟瘦得可怜,显然那几个月受了不少苦,如何舍得怀疑她说的话?仅有的一丝不安也只是让他吩咐祁澜秘密去京城确认一番苏府是否真的已解脱困境,但还未等祁澜回来,苏吟就已下手了。
“大概这就是命。”宁知澈自嘲一笑,“从前慈恩寺住持说你此生会有二夫,朕那时还气得斥责了那和尚一通,不曾想他竟真是个有本事的。”
苏吟心里一跳,忙移开话题:“我今日同晞儿说只要她一个孩子,我们以后不生了。”
宁知澈很快应了:“嗯。”
男人的反应在苏吟意料之中,她半玩笑半忧心道:“但那群老臣怕是要睡不着了。”
“无妨。”宁知澈淡声开口,“还好你是谢家的女儿,若非如此,前朝和大昭都没有过公主即位的先例,只怕朕届时一说要将江山交给晞儿,谢氏第一个就会站出来劝朕再生一个皇子。谢氏位居世家之首,门生满天下,若他们铁了心反对晞儿继承皇位,那还真是有些麻烦,如今谢家倒是直接变晞儿登基的最大助益了。”
苏吟想到谢家权势太盛,恐为皇家所不容,艰难道:“皇家日后可会除去谢氏?”
崔氏一族辉煌了数百年,却在七十年前被宁知澈的曾祖父连根拔起。
孟国公府和镇国公府当年煊赫如斯,如今却都只剩一个空壳。
裴氏一族当年位居世家第三,但四年前太后薨逝,太上皇将裴家主支杀得只剩裴疏一人了。
宁知澈默了默,实话道:“谢家祖上有开国之功,子孙代代为我宁氏守国门,谢门武将无一例外全部战死沙场,皇家就算再无情也不会忘记谢氏的功劳。除非谢家谋逆,否则皇家不会对谢家下杀手。退一万步说,就算哪日皇家真想铲除谢家,谢氏大族根基这般深,没几百年也倒不了。”
苏吟舒了一口气。
宁知澈不愿隐瞒她,继续说道:“但前世晞儿幼年登基,待她及笄时朝中势力定已失衡,若要这张龙椅坐得安心,只能削弱谢氏。不过谢家终究是晞儿的母族,若朕没猜错,晞儿在收走谢家部分实权后应会给你娘家抬爵。”
“今生朕好好活着,不会让你夹在女儿和谢家中间为难了。”宁知澈凝望她低垂的眉眼,“你那几个族兄也不是傻子,知晓谢家权势已极,最有才干的主支大公子和二公子主动退仕,只留谢三和谢骥在朝为官。谢家男儿都很聪明知进退,你不必担心你娘家。”
苏吟啄了下他的唇,柔声细语,“等晞儿继承大统,我们便出宫游山历水可好?”
她的思绪一跳一跳,宁知澈闻言薄唇抿得平直,别开脸不让她亲第二下:“你心里装的不是朕,与朕一同赏玩山水做什么?”
苏吟双目发酸,低低道:“我心里有你。”
宁知澈没有应声。
苏吟知道宁知澈这回梦见她在他死后与谢骥再婚生女,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愧疚和难过才刚从心底浮起,她便蓦地想到了一处不对:既然是死后的事,宁知澈怎会知道得比她还清楚?
苏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