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皇子却反常地笑了笑,延手示意婢女将面前那杯茶汤奉给他。
到底是东瀛国皇子的赏赐,学徒再是傲慢,也不敢当众下了对方的面子。犹豫片刻,还是表面恭敬地接过茶盏,低头饮了一口。
茶汤渐少,原本浸在雪白茶沫里的斑纹浮现,映着盈盈火色,仿若银河星屑流泻而入,斑斓瑰丽,堪称绝艳。
这竟是早已失传的曜变天目盏!
一片高高低低的抽吸声里,原本寂静的会场像一锅逐渐滚沸的水。
技不如人,还丢脸丢到了外商云集的万国展,无论是张廷怀还是那个学徒,此时都是一脸菜色地沉默着。
“鱼虾当蛟龙,碎瓷充金玉?”文昭皇子笑起来,用一口标准的大昭官话对张廷怀道:“多谢张先生爱徒,又教会本殿两个颇有用处的表达。”
不达眼底的笑意和轻慢至极的语气,张廷怀被架在火上,脸色难看至极。
文昭皇子起身,将张廷怀的钧瓷盏倒扣于茶案,笑着问身旁的译官到,“原来大昭所说的蛟龙,竟是我东瀛的鱼虾?”
话落,译官和一群东瀛婢女登时笑作一片。
台下观了全程的礼部刘侍郎,此时真是面如菜色,偏生外商面前又不好发作,于是寻了个蹩脚的由头想将人弄走。
“殿下留步。”
嘈杂人群之中,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一袭薄梅色罗裙款款行出,宛如茶香幽逸的清风。
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那双漂亮的浅眸没了原先的潋滟,却隐透着股凛凛的锋芒。
姚月娥抬头,对上文昭皇子那双鹰犬似的眼,格外平静。
“殿下既对中原茶器研究颇深,不知可否也容民女讨教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