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映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显出几分不常见的伶仃。
他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端方、复礼克己的郎君,用温沉而稳重的声音问她,“四年了,从进封府到现在,你对我……有过真心么?”
有过真心么?
自然是有的。
可是在现实和立场面前,她那点微不足道的真心,根本不值一提。
封令铎不可能为了她舍掉仕途和封府,而她也不会为了封令铎,甘心再回到后宅的一方尺寸天地。
所以,在明知没有未来的时候谈论真心,实在是白费力气。
夜风从门扉处卷进来,吹得满室的烛火都跟着晃荡。
姚月娥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可是长久的沉默早已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了。”
封令铎声音平静,然而紧扣在门框上,泛白的指节却早已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不像姚月娥,说不出违心的、一别两宽的话。
他自私地希望她能和自己一样,结束了这段感情之后,便永远也不会好起来。
第54章 新政“就是那个女师傅”
寒露惊秋晚,朝看菊渐黄。
八月一过,上京的秋意便多了几分寒凉。
这段时间,姚月娥都一直歇在铺子上,那间封令铎在青花巷给她置办的宅子,姚月娥没再回去过。
御贡的货款和出口的预付都下来了,姚月娥手头总算是宽裕起来。
她盘算着这么多的银子,大约足够她在上京租一间像样的铺子和民宅,或许还能捎一点回去,给嘉禾县窑厂上的那些兄弟再涨一涨工钱。
而封令铎也没有再找过姚月娥。
叶夷简拽着她还给封令铎的银票时,还有些为难,但所有的欲言又止和愁肠百结,最后都化作一声长叹。
叶夷简摇摇头,沉默地坐上了马车。
如今的姚氏瓷铺早不是原先那冷清的模样,姚月娥每天忙着订单和招收学徒,常常都是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手上的事情多了,自然便没有空隙去胡思乱想,毕竟如今的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姚月娥行得坦然。
深秋的夜晚凉意稠浓,姚月娥外出晚归,甫一撩开车帘,便见铺子门口的屋檐下,蹲着个头顶双丫髻的小姑娘。
她听见身后动静,起身看过来,像模像样地唤了一声,“姚师傅。”
姚月娥这时才看清,面前这个小姑娘是隔壁那间茶叶铺子掌柜的女儿。
隔壁那对夫妻待人和善、品行敦厚,姚月娥在这里开店几个月,两家常有来往,也算是姚月娥在上京交到的为数不多的朋友。
姚月娥行过去将小姑娘从地上牵起来,拍拍她沾了尘土的衣裙,温声问:“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这里?你爹娘呢?”
小姑娘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对姚月娥道:“爹娘被穿红衣服的人带走了。”
姚月娥听不懂她的意思,好在店里的伙计听到了,跟姚月娥解释,“是巡检司的人。”
“巡检司?”姚月娥疑惑。
巡检司是大昭负责京师巡防的机构,职责包括巡逻缉盗、消防治安一类,一般情况,不会随意带走合规经营的商户。
“哎……”那伙计叹口气,露出唏嘘的神色,“之前市易务的人救过李掌柜,想是欠了官府的银子又还不上,这才被巡检司的人带去了衙门。”
见姚月娥越发地不解,那伙计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