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冷静指挥,是苏怀瑾。
“三点钟方向的走廊没完全垮塌,水管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支撑空间,里面应该还藏了两头丧尸,你们小心——校长怎么样了?”
一人一边提供情报,一边竭力藏起声音中的颤抖,是梁熠。
还有更多人没有搭腔,只是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具,清理逼近的丧尸。
他们从废墟中扶起扶青,有一只手小心地拂去她头发上散落的灰尘,另一人将身上的衣物撕扯成布条,为她简单快速地做了个止血处理。
没有校长站在身后,也没人能再帮他们兜底,学员们被迫成长,甚至反过来,努力让自己成为扶青能够依靠的存在。
无论校长是否需要,他们想要帮助她。
就像她对他们做的那样。
“想睡就睡吧,我们会把您平安带出去的。”宋如双声音坚定。
扶青讶异地体会到一种久未有过的安心感,就好像那条她独自踏过的漫漫长路上,忽然又多了几个同行者。
压抑的疲倦从四肢百骸涌起,她不再强迫自己支撑,被一股力量拖着坠入更深处。
*
眼前快速闪过细碎的片段。
扶青一时搞不懂,究竟是模拟舱已经高级到可以为副本内濒死的人制作走马灯,还是丧尸王将她上一世临死前的回忆也一并强制导入了。
她看见了很多以为已经遗忘的记忆。
短暂大学生活里,和室友说笑打闹,一起去上课压马路的场景;末日刚爆发时的兵荒马乱,困在寝室里和隔壁的同学站在阳台上互相加油打气;避难所里好心人提供的帮助;并肩作战时队友信任的目光;篝火旁夜聊,幻想未来末日结束时,人人脸上写满的期望。
但更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死亡画面。
比活着相处记忆更深刻的,是他们死在她面前的样子。无论对方曾经面貌如何,多么鲜活漂亮,临死前也大多丑陋。
光怪陆离的景象交织闪烁,像一场漫长的胶片电影,由成百上千个死亡镜头组成。
笑语嫣然的模样,温柔似水的模样,英勇无畏的模样,都在播放过程里渐渐褪色,被死亡和鲜血涂抹覆盖。
直到最后一幕,扶青察觉到自己平躺着,因为失血过多视野昏暗,有人撩起她衣服,腹部的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有酒精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知觉麻痹,身边的人沉着开始动作。
扶青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陌生的房间,房间落满灰尘,唯独她身下很干净,像是被人简单处理过。
陆砚低着头,在专注地替她缝合。
他下针很快,像在赶时间,但动作十分熟练,没有一针手抖,没有一针迟疑。
发现扶青醒来,陆砚伸手过来捂住她的眼睛,掌心温热。
“别怕,很快就好了。”他轻声说。
扶青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眼下轻微的泛红,和干燥皲裂的嘴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在麻醉剂的影响下再度失去意识。
画面跳转,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黑暗终于散去,陆砚已经失去踪影。
有人在她身边,但看不清脸,从扶青的视角,只能看见对方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
咔哒。
安静中传出枪支拨下保险栓的声音。
那人还在说话,说到最后,抬起手中的枪。
“……再见。”对方轻轻说,经过处理的音色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