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什么“辛苦了”,怎么像是清楚他白天干了什么一样。

而且长得很眼熟,似乎是昨晚引他进宫的那个。

引他进宫,那应该就是燕昭的人。她的人清楚了他的去向,那她是不是也知道了?

那为什么还任他在那擦了一整天的地……

虞白站在宫门口,试图思考。

不会是忙得顾不过来吧。

他顿时打消了向燕昭诉苦的念头。

正如绿衣内侍所说,桌上摆着丰盛的晚膳,还都用小炉煨着,冒着热气。

但他半点食欲也没有,白日里那顿实在太难以下咽,他到现在都还觉得绝望,大概明天也不会有什么胃口。

绕过圆桌,虞白径直走向屏风后的浴桶,把自己洗干净。原本想等燕昭回来,但实在太累太困,刚擦干了头发,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忙完一日,又去兴庆宫看过幼帝情况,等燕昭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绿衣内侍还守在宫门口,见她走近,轻声汇报了几句。听完,燕昭无声勾了勾唇,摆摆手叫人下去,推开了殿门。

没动过的晚膳已经撤下去了,桌上残留着一点热气留下的水痕。沐浴过后的潮气还在殿内浮动,带着浴药的淡淡清香。

明明他只在这里待了一天,明明其余一切摆设都与往常相同。

但就是感觉哪里都不一样了。

偌大殿室空旷得冷硬,可现在燕昭看来,就连边角缝隙都变得柔软。

她合上门,不自觉放轻脚步,朝内室走去。

榻上隆起一小团,做了一天苦力的少年蜷在被子里,对她的到来毫无觉察。

燕昭撑着榻沿俯身,低头静静看着他。

帐幔散了一半,烛火被拦在外头,他在昏暗里睡得香沉。

黑发散落满枕,有一缕搭在他脸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一下一下挠着他唇角。似乎是有些痒了,他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累成这样?”燕昭声音很轻地说。

然后伸出手,拂走了那缕碎发。

眉心松开了。但还是没有醒。

“活该。”

呼吸匀长。

“不来找我……”

无知无觉。

“……还霸占我的枕头。”

声音从幸灾乐祸变得咬牙切齿,燕昭捉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枕头从他手里抢了出来。

也不知道睡着了哪来的力气,软枕边沿都被他攥出了褶皱。燕昭把枕头丢去一边,回过头想继续闹他,动作却突然顿住。

空了的手无意识地蜷了蜷,没找到枕头,摸索着揪住了她袖口。

但她的怔愣不是因为这个。

她想起白日里忘记吩咐的事情是什么了。

仓促把人带进宫,没时间准备日用,也没带什么替换的衣裳。

穿来的那身被她命令丢了,内侍的公服又不能穿着睡觉。

抢枕头的动作掀开了被衾一角,半边肩背露了出来。

除了沐浴过后残留的半分潮气,什么都没有。

烛火在身后远处晃了晃。

攥着她袖角的手指无意识地往上攀,像是认出了熟悉的绣纹,少年慢慢睁开一点眼睛。

然后和往常每次一样,在睡梦中贴了上来。

太直接的触感让燕昭有一瞬的晃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光溜溜的手臂圈上脖颈,缠着倒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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