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的桌脚。

缩在桌下环抱双膝的手臂,色泽亮丽的衣袖——

不是她现在会穿的。

照亮青砖的电闪。殿外大雨滂沱。

轰鸣的雷雨声中,殿内激烈的争吵清晰入耳——

却无论如何也听不懂。

耳边声音越发嘈杂,眼前画面也交错乱闪。她听见悲愤的哭喊,看见自己从桌下跑出来,听见自己还有些稚嫩的声音,看见一张已然失去生机的脸。

她竭力想要闭上眼睛或者捂住双耳,可肢体像是被死死定住,一切都脱离了控制。炸雷仿佛是在脑海劈开,惨白电光撕扯着视野,惊惶不安愈演愈烈,直到听见一声轻轻的、微哑的、羽毛似的呼唤:

“殿下……殿下?”

“姐姐……”

燕昭猛地睁开眼睛。

最先落进意识的是一声闷哼,接着才看清被她扼着喉咙按在枕上的人。

神智一下回笼,她赶忙松开了手,把他拽起来仔细打量。

“你怎么……”

见只是憋闷得脸颊泛红,没有大碍,她这才稍稍放心,带着些后怕和愧意把人揽回怀里。

“你怎么不躲?”

少年在她手心温热地蹭了蹭,说喜欢这样。

醉意没褪尽、困意更浓,他还是口无遮拦的状态,让燕昭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心跳还因方才的梦魇而剧烈着,她抬头往帐幔外望了眼,才发现夜还深,她只睡着了一小会。

“你……是做梦了吗……”

怀里的人含糊出声。

“……对。”燕昭顺了顺他发尾,刚想说让他继续睡,就听见他再次问,梦见了谁。

“是……是梦到虞小公子了吗?”

燕昭一愣,因噩梦而混乱不安的思绪被他硬生生打断了。

“突然问他做什么?”

“不可以吗……”

贴在手心的脸微微皱了起来,他蹙着眉皱着鼻尖,声线哑哑,“那你……那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燕昭呼吸微顿。

倒是真的梦见过,和方才醒来时的画面相似。

只不过梦里她没有清醒,扼在他咽喉的手也没有松开,掌下的温度一点点冰冷,他苍白无力地倒下。

这样的梦缠过她好几天,噩梦不能算数,于是她打算说没有。可一回神才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再次睡着了。

燕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托着他重新躺回枕上。

怀里的身体软软热热,哪怕沉睡着什么都没做,也让她感到阵阵安心。

帷幔悬垂,长夜静谧。

这样安宁的昏暗里,她才终于能够平静回想方才的梦。

似乎梦见了……

……母妃-

不管虞白再怎么想勤练不怠,这回还是休息了整整三日。

第一日是因全身酸疼难以行走,第二日是因嗓音沙哑还未好全。

第二天夜里,燕昭见他像是快把那天的事忘了,就又把他醺醉时的种种言行举止详细描述了遍。

窘迫得他彻夜难眠,次日直睡到晌午才起来。

第四日,他才重新回到校场。

操练的间隙,虞白坐在校场边上,安静地独自待着。

原本沉醉一醒,许多事都像做梦一样朦胧不清了。经燕昭一提,就又全想了起来,包括夜半那段未完的对话。

关于“他”的事,燕昭不许他提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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