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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主子,”展戎小心回道,“戌时一刻了。”

“戌时一刻。”盛迟忌缓缓点头,重复了一遍,“戌时一刻。”

昨天那位小公子离开时,说今日来送点心,结果直到戌时一刻还没出现。

展戎冷酷的脸色不太绷得住,硬着头皮:“那位小公子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我提他了么?”

盛迟忌翘起腿,往后一靠,冷冷道:“你在妄自揣测什么?”

展戎无语:“属下知错。”

见盛迟忌又安静下来,低头翻了页书,展戎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逃过一劫。

哪知下一刻,盛迟忌突然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森然:“你方才,是左脚先踏入院子的吧?”

展戎:“……”

展戎:“…………”

老爹平时看着清正廉直的,居然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莫非真少爷就是被关在这大宅院时,发现了淮安侯贪污的秘密,检举了淮安侯,才导致侯府家破人亡的?

这小孩儿,又发什么呆?还待在京郊一处别院中!

娘嘞,全对上了!

昨晚还觉得信息太过模糊,八成找不到人,没想到哇,得来全不费工夫!

担心被发现偷听,云成在听到了是哪处别院后,就不敢再继续待下去,放轻脚步,迅速溜走。

因此也没听到淮安侯接下来的话。

盛迟忌回应的态度轻飘飘的,仿佛理所当然。

蹲在树上的两个暗卫目瞪口呆。

除了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堂弟外,主子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弟弟了?

知道您老脸皮厚,但怎么还应上了?

谢元提本来还有些踯躅不前,听到回应,心下暗暗确认了,面前的人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真少爷。

视线扫过对方座下的轮椅和眼上的薄纱,心情复杂。

他知道真少爷生了病,可完全没料到居然病得这么重,不仅得坐轮椅,连眼睛也出了毛病,得覆着薄纱遮光。

都这样了,为了回护他,淮安侯和侯夫人还让他孤零零地待在这处别院中。

心口沉甸甸的,愧疚和负罪感压得谢元提抬不起头,他咬了咬唇,来之前准备的那些说辞突然都吐不出来了。

真少爷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了。

在这种时候,说他愿意离开侯府,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且不说可不可信,未免太像怜悯施舍。

谢元提心想,换做是他,肯定不会高兴的。

脑子里正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下巴上突然一凉,某个尖锐冰冷的东西如毒蛇般,贴在了下颌上。

谢元提怔了怔,顺着那个东西抬起脑袋。“——这位定王殿下,究竟有何图谋?”

盛迟忌托着腮,上上下下仔细观察了下今天的谢元提。

白纱遮挡视野,朦胧的视线里,少年黑长的浓睫低垂着,像有些委屈,瓷白的肤色细腻得仿若能发光,如同桌上那只薄胎白瓷,透着股易碎的漂亮。

虽然欺负小孩儿很有意思,但盛迟忌决定暂时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坐下。”盛迟忌重新执起笔,目光落到面前的文书上,轻描淡写划去了一个名字,“被人欺负了?”

谢元提回过神,听话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唔?没人欺负我啊。”

他本来想提昨天送的章子来拉近感情的,现在哪儿还敢提,单单田黄石,这屋里的架子上就摆着不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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