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迟忌“嗯”了一声。
坐得近了,谢元提很清晰地看到,暖暖的灯光铺照到盛迟忌身上,映得那张面孔雪白明秀,好似神人。
灯火煌煌,他腕间的雪凝珠泛着冰冷的色泽,与玉白的腕骨指尖相映衬,煞是好看。
谢元提眼神迷离了片刻,无意识地伸出手,还没碰到盛迟忌,恍然回神。
寒花在作祟。
意识到这一点后,呼吸骤然冰凉了起来,寒意不断窜进四肢百骸,让他思维呆滞,只想被眼前的人狠狠拥进怀里,接触他温暖的肌肤,驱除掉生根在体内的寒冷。
谢元提闭了闭眼,尽量控制着声音,让语气保持平稳:“今天就到这里吧,好不容易才有个遮风避雨的屋子,来到这……宴星洲后,就没好好睡过,今儿总算不是露宿荒野了。小谢你睡床,我打地铺。”
盛迟忌一声“不必”还没说完,谢元提已经飞快撤离他身边,害怕再多呆一秒就会忍不住扑上去了。
他很有效率地在地上铺好了床,头也不回道:“哥哥照顾弟弟是应当的,何况小谢你身娇体弱的,还中了毒。”
盛迟忌:“……”
一时不知道该先反驳那声“弟弟”,还是先反驳“身娇体弱”。
谢元提铺了几层褥子,又盖了三层厚厚的被子,都用加热术烘热了,但还是冷。
无处不在的冷意如同附骨之疽,烘烤得松软的被子成了冷硬的铁,足尖和手指都被冻得发僵,呼吸间都有了冬日才会有的白气。
他忍耐地蹙着眉尖,闭上眼想睡觉,却头一回没能倒头就睡着。
这玩意真是……只有进了城,找到大夫,身边的少年才能有救。
哪想到原身惹的那群仇家不依不饶的,还能找到这儿来。
万一被发现……就危险了。
马车离城门口越来越近,几个青衣修士也越来越近。
谢元提心底生出些许烦躁不耐,轻轻磨了磨牙,又往外看了看。
前头有几辆马车进了城,那几个青衣修士看都没看一眼。
似乎不需要挑开帘子看,直接扫一眼,就能确认马车里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修士之所以能修仙,是因为有灵脉,灵力周转生生不息,和凡人不一样,确实不用特地看。
靠近了神识一扫,看看有没有灵力波动就知道了。
谢元提这几天有感受过体内流转的轻灵灵力,小反派原身修为很低,灵力低微,才练气五层,但确实是有灵力的。
谢元提咬了咬牙,闭上眼,努力凝聚神识,内视丹田。没有一丝错乱。
不是在装睡。
谢元提的脸颊被微凉的白发蹭了几下,有些痒,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忽然翻了个身,沙哑的嗓音嘿嘿嘿:“小猫咪……嘿嘿嘿,你生下来就是要给爸爸亲的……”
盛迟忌:“……”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楼梯下,客栈小二点头哈腰的,正和几个青衣修士说着话:“对对,和仙师您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样,小的记得很清楚,这位客官还带着位病歪歪昏睡的少年,好像是他弟弟,就在楼上左拐第二间房里……”
顿了顿,盛迟忌慢慢收回了手,并不打算提醒谢元提。
方才秒睡入梦的谢元提被随手布下的结界惊醒,无声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