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迟忌望了眼这人懒恹的苍白面容,不跟他计较。

他容色冷淡,有种剔透冰冷的干净感,容不得半点污渍,就连坐姿也都端方笔直,不像盛元提,没骨头似的坐没坐相。

“今日出关。”盛迟忌简短道,“听大师兄说你还未清醒,过来看看。”

盛元提的额角跳了跳,对大师兄出卖自己人的做法却没辙。

毕竟在名义上,盛迟忌也算他的“三师兄”。

众仙门里,扶月宗算是一股清提,从上至下和睦一心,几个师兄弟感情深笃,情同手足,精通护短之道。

当初提明宗惨遭灭门,盛迟忌被两位忠心的长老从离海一路护送至扶月山,在扶月宗待了五年。

就算和他不怎么对付,在大师兄心里,盛迟忌也是扶月宗的一份子。

在这样友好的同门气氛里,俩人却水火不相容……也是因为大师兄。

大师兄褚问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年年都是众仙子想结道侣榜榜首。

可惜大师兄并不知道自己当了回祸水,至今都不明白两个师弟是怎么结的怨。

所以两人腕间的那根红线,愈发显得滑稽起来。

“不劳费心,我好得很。”盛元提皮笑肉不笑,瞥了眼比起之前要浅淡了些的红线,心里舒了口气。

好歹是能消失的,不然他真要去追杀顾君衣。

盛迟忌淡淡问:“都记起来了?”

盛元提顺口应了声:“自然。”

盛迟忌倏地盯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半晌,眉梢微微挑起:“装腔作势。”

盛元提顿感不爽:“这么说,你都记起来了?”

“没有。”盛元提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窒息。

然而把他害到这个境地的二师兄潇洒地甩下一口黑锅,早就逃之夭夭。

看向来能言善辩的盛元提一下哑了,盛迟忌指尖轻点着桌面,这才慢悠悠地重新开了口:“你要去夙阳?”

盛元提吃了回瘪,一时还找不回场子,臭着脸:“是。”

“大师兄不会允许。”

盛元提身有病根,倘若要出远门,大师兄必然操心得像个老来得子的老父亲,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事无巨细地清点吩咐一遍,有空的话会干脆相护左右,唯恐玻璃做的小师弟被外界的罡风打碎。

盛元提立刻反唇相讥:“虚张声势。”

话是这么说,他心底却一沉。

放眼世间,还有谁能影响他们二人的心智,让他们浑浑噩噩地在夙阳一处山洞里徘徊半月,甚至丢了一段记忆?

他也就算了,盛迟忌修的是剑道,剑修道心稳固,心性坚韧,盛迟忌更是其中之最,他居然也被影响了。

“你有头绪吗?”盛元提微微蹙起眉,“我有一个不太靠谱的想法。”

话一出口,盛元提就觉得不妙。

这一波是把自己送出去了,盛迟忌铁定要刺他一刺,比如“那我挺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过靠谱的想法”。

熟料盛迟忌摇了摇头,转性子般的,回道:“我和你想的,是同一个。”

修士与妖族之间的深仇大恨,细数也有数千年历史,当年盛迟忌的宗门提明宗,便是被妖族所灭。

一百年前,人妖两族爆发大战,几尊妖王各有神通,实力悬殊巨大,仙门修士死伤无数,最终一战里,盛迟忌以一己之力斩杀两尊妖王,却被最后一尊妖王偷袭。

要不是盛元提去得及时,盛迟忌早就走火入魔,要么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幽牢,要么正在史书-->>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