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提没有被脚下的动静吓到,转头望向盛迟忌:“小谢?”
“嗯,”盛迟忌道,“这里是梦魅的巢穴。”
“梦魅?”
“梦魅善于窥探人心,能勾出灵魂深处最深刻的记忆。”盛迟忌略微一顿,语气平平淡淡的,“嗅到花香,便代表已经中了梦魅的术,嗅到的花香味愈淡,代表中术愈深。”
谢元提的脸色严肃起来。
刚到花海里时,那股花香的存在感十分强烈,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花香仿佛散了一样,都不怎么能嗅到了。
原来不是花香散了,而是他们中术已深,习以为常了。
其他人听傻了:“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这个凡人怎么知道得那么多?不会是信口胡诌的吧。”
“倘若是真的,那、那地下这些白骨,莫非就是曾经中术的人……”
“你的意思是,从进入这片花海起,我们所有人都已经中了术?”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对话被藏匿在花海中的梦魅听见了。
周围嘎嘎笑着的白骨声陡然一寂。
软软浮过鼻尖的,旋即众人脑子里“嗡”地一声,失去了意识。
盛迟忌不疾不徐地补充:“梦魅的术启动了。”
但已经没人能听到了。
梦魅会挖掘出灵魂深处最美好的,抑或是最痛苦的回忆,在人沉浸其中难以自拔时,悄无声息地啃噬神魂。
随着脑中“嗡”地一声过后,盛迟忌知道自己即将看到什么。
他睁开眼,眼前翩飞的白绫不知所踪,神识的束缚与眼前的黑暗皆已不在,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最先映入眼底的是微微摇晃的如血赤珠。
怀中的人抬起头,鲜血染红了他的唇角,在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上显得惊心动魄,本就俊美的面孔被勾勒处三分妖异,他望着盛迟忌,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片晌,他只是露出一个微带歉意、复杂难言的笑容。
“抱歉啦。”
他说:“杀了我,盛迟忌。”
谢元提狐疑:“那你怎么不回我的话?”
盛迟忌淡声道:“因为你看起来很迟钝,更好骗一点。”
谢元提不服气:“我是那个把人骗了,还让人帮我数钱的好吧?”
盛迟忌偏过头,仿佛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默不作声地转回头,不再吭声。
谢元提:“……小谢,你这是什么反应?”
他真的要生气了。
小谢装聋作哑,不想说话时谁都撬不开他的嘴。
风从远处的山尖掠下,带着湿寒拂过身边人的长发,尾端的白绫翻飞,侧影有些朦胧的熟悉感。
谢元提愣愣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盛迟忌眼睛上的白绫吸引,又想起了昨晚做的梦。
可能是因为昨夜他太冷了,意识模糊,现在已经记不清梦里的大部分内容了。
脑海里最清晰的,是那道逆着光的好看身影,一双金灿灿的瞳眸,还有几个关键词。
澹月宗,谢卿卿。谢元提硬着头皮,活像只没上润滑的发条,一卡一顿地转回身,挤出个微笑,诚恳而期待地望着床上的男人:“他叫错人了吧,你叫谢什么来着?”
床上的男人淡淡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