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年一开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等到安乐放下他的手,看向他时,他才缓缓开口。
“我检查完出来时,找不到你。”
安乐一愣。
“我……”
“你答应过,说要在外面等着我。”
“可你却不见了。”
贺锦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安乐。”
“我找不到你。”
安乐一时失语。
他眼里露出歉意。
“对不起,我只是——”
“我刚才去了一楼。”
说完,他连忙补充道:
“但是我也很快就回来了,不是吗?”
安乐自知理亏,说完觉得不妥,有些后悔,想要撤回。
却不想,贺锦年看着他点了点头。
“对。”
“你很快就回来了,所以没什么。”
说完,他话锋一转。
“安乐,你去一楼做什么?”
安乐再次愣住。
他想到前台说的话。
自己想要求见的专家现在没有时间见他,而之后的几天,专家们的预约也都满了。
下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次遇到这样宝贵的机会。
安乐知道谁可以帮自己。
可是真的很难开口。
奇怪的自尊心又在作祟。
帮忙解决母亲的工作,帮忙带他去杨家的聚会,帮忙处理转学手续和住宿。
现在,又要要求他帮自己约见医生。
安乐突然没有那么想见医生了。
如果医生说治不了,那就连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抹灭了。
如果技术进步,研究有了新进展,医生说能治好,又怎么样呢?
他没有钱,也没有时间,要如何坚持这样长久的、昂贵的治疗?
一旦告诉贺锦年这件事,不就是变相的让他替自己寻找医学资源,让他为自己的缺陷来买单。
安乐眼睛一酸。
他不想这样。
他不要这种单向的付出。
他想要单纯的恋爱,他想要互相平等的相处,想要长久健康的关系。
他想和他,在一起很久很久。
来锦城市读高三,是他的私心,他没能坚守住。
读书和高考是他必须要做的事,也是必须要做成功的事。
可胎记……
比起贺锦年,这困扰他一生的胎记似乎又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锦年很喜欢他。
他是知道的,也能深刻地感受到。
他也很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
安乐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那种被爱意和温暖包围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这样浓烈的喜欢能够一直伴着他。
于是安乐看向贺锦年,眼眶一红。
“锦年。”
他像之前许多次那样,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讨厌身上的胎记。”
“我想去看医生。”
“你能——”
“你能帮帮我吗?”
安乐眼里带着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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