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想用激将法,去倒逼阮梨自证清白。
不过,阮梨始终铭记于心。
无论在什么时候,决不能掉入自证陷阱。
自证,只有0、和无数次。
与其证明自己,不如攻击他人——这是她从她亲妈在外吵架二十年的经历里学来的道理。
其实,不说三十万了。
她的卡里现在连三万块都没有。
——但那又如何?
不管她手里到底有没有这些钱,她都无须在此刻向眼前这个庸俗的男人证明。
眼下,她需要解决的问题,只是这一份天价账单而已。
一直走到了长廊的尽头,阮梨停下了脚步,垂眼望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的指尖停顿在了隔空三毫米的距离,却久久地按不下去。
她的内心有点矛盾。
说实话,
好不容易才与李赫维持在了相安无事的距离,她可不想前功尽弃,又跑去和他背上了债务关系,继续纠缠不清。
可是,除了打给他……眼下,她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毕竟,她可不想刷爆十张信用卡——只为了买一顿该死的晚餐。
另外,从客观角度来看,他们前几天才闹了一场不愉快,最终不欢而散,彼此现在还处于冷战期中——他会不会愿意对她出手相助,这都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该不该,赌一把?
就在阮梨陷入沉思之时,掌中的手机却率先震动了起来,将她吓了一大跳。
那发光的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两个字。
——李赫。
她在想起他的时候,他就恰好打了过来。
阮梨相信,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巧合。
手机来电的震动声,在静谧的走廊之中层层回荡——仿佛某种带着魔力的诅咒,蛊惑着她的心,渐渐麻痹她每一条神经。
阮梨倏然抬起头,餐厅外的走廊上十分寂静,四顾无人。
只偶尔传来丝丝零碎的风声。
——你在的吧?
——其实,你一直都在看的,对吧?
李赫——
你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恶魔。
一个她想躲、却始终在劫难逃的梦魇。
一块依附在她骨髓之上,与她共生、难以根除的毒疮。
阮梨索性将心一横,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她已经被暴露了私隐,不想再继续身陷被动之中,索性先发制人,
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告诉我,你在哪里。三分钟后,我去找你。”
其实,他也很求之不得吧。
毕竟,他一直跟踪她、暗中窥伺她——
不就是为了见她一面吗?
话音落下,手机那端,却是无边的沉默。
这静默无比的漫长,久到阮梨甚至忘了自己的呼吸,只听见胸膛的心跳声逐渐加快——
“我在楼顶等你。”
李赫终于开嗓了,那声音有如地窖中涌出的寒风,阴沉得让人脊背发凉。
可不知怎么,
原本阮梨心头众多的情绪纠葛在一起,堆乱如麻,却在听到李赫嗓音的那一霎——
她的心竟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其实,她早有预感。
她知道,他一直在她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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