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都社会主义啦,你可别胡说。”
姑妈扯着她的手,夸她手白又细,一阵连的珠炮:“你那是去帮忙,是家庭生活员,服务员,那都是正经有配额的,你们不懂。”
不情愿到情愿,也是姑妈一句话。
“那是首都,你甘愿一辈子窝在咱这小镇上?”
她躺下来,脑子里绷紧的弦也松弛了,浑浑噩噩间,便做了梦。
梦里去了那户人家,当了家庭生活员,开始好好的,直到碰见了那煞神。自此之后,她的一颗心晃晃悠悠,就全都挂在了他身上。
哪儿知道,人家压根没把她看在眼里,她一时心伤,一不小心,把孩子给烫伤了。
主人家暴怒,雪夜中将她赶走。
她本就怕冷,寻不到姑妈,仅剩的钱也花光,隔天夜里,再降大雪,她一时发起了高烧,无处可去,冻死在了那个寒夜里。
将死之时,她忽而明白过来。
那是一本小说,她是里面的女配角。
醒来后,她浑身冰冷。
像是真的有人把那个快要冻死的她,从寒夜里扯到了此时,此地。
这些事,说出来,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林月歌端着杯子,静静地思索着。
夜已经深了,车厢里的人们都渐渐没了声音,左右支着,陷入了睡梦中。
姑妈的手臂出了不少汗,搭在她的背上。
林月歌悄悄挪动过去一点,怎么也睡不着。
怎么能睡得着,在梦里,她注定被命运捉弄,她冰凉的四肢,也在提醒着她被冻死的结局。
列车渐渐地停了下来。
半夜,车站趴到窗口吆喝卖货的小贩都没了,一切都跟白天不一样,静悄悄的。
月亮追着火车跑,悠悠然的,并不着急,静静地望着她。
她努力思量着,却理不出任何头绪,眼皮打架,撑不住,趴了下去,渐渐睡着了。
她知道这又是一个梦,但她很放松。
她躺在乌篷船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两岸攀满了白色的荼蘼花,船桨沾起水花,外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囡儿,别急,就快到了。”
外公前两年就去世了。
林月歌坐起了身,恍惚中听见车厢里,播报起靠站的广播。
“姑妈,到哪儿了?”
“这是廊坊站,下一站就到北京。”
林雅琴又掏出一个白煮蛋,干吃了起来,她递给林月歌一个小窝头,林月歌捏在手里,一口也没吃。
火车上闷热难耐,她吃不下东西。
林雅琴刚想开口说她矫情,车厢口一阵骚动。
她也跟着仰头去看:“怎么了怎么了?”
“上下火车的人太多了,好像堵上了。”
边上的人回答道。
穿着制服的乘警正急匆匆地从对面车厢赶过来。
外面的乘警劝阻着:“哎,你们这群小伙子,怎么能不排队?”
“再这样闹下去,火车就要晚点了。”
从林月歌的角度,她能看到几个人被乘警从队伍里拎出来,似乎在单独给他们训话。
但她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依稀的几个背影。
嘟嘟嘟。
火车慢慢开动了。
其他人都在排队上火车,等到上完,那几个被单独训话的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