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谈亦澄是嫌弃太过清净了,清净到只剩下两个人。
“你今天上来,是因为什么?”奚从霜问,烟灰色眼底的好奇清晰可见,“你担心我?”
这话出口后,奚从霜顿觉恍然大悟,积压在心底的疑惑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思路通畅了。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分外新奇,好像她被意料之外的人担心。
实际上她还停留在被谈亦澄仇恨时期,反应不过来,虽然后面谈亦澄开始对她敬而远之,她就本能地认为自己被讨厌了。
她被很多人讨厌,憎恨或厌恶,连自己的生身父母都厌恶她,为外人所厌恶也很正常的事情,她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而且奚从霜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靠近女主消除崩坏值,获得积分,为自己挣命。
是她目的不纯,可能是虚情假意的时候被察觉到了,遭人厌弃也在正常不过,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意料,强行扭转了她的想法。
奚从霜像是第一次获得玩具的孩童,一边梳理着,一边好奇地靠近对方。
谈亦澄往后退,她便往前走,毫不客气,直到把人逼到墙角,后背贴上不透人的玻璃墙面上。
以alpha的听力,就算隔着玻璃,她也能听见楼下传来的议论声。
她们在说翁溧,也在说奚从霜,还在说为什么还有一个学生没有下来,为什么停在二楼。
已经有人提议要不要上来看看,即将被看见的预设让谈亦澄倍感无措。
可这些都没有身前的人存在感明显,一举一动都牵引着她的五感,她想推开对方离开。
做好了决定,手才抬起,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是熟悉的温度。
任翁溧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为什么相同的动作,同一个人做出来,会有截然不同的感觉。
拉着时谈亦澄倒是温情款款,拉着她就是奔着折断手腕去的。
谈亦澄动了动手,没能挣脱开,依然被温和不失力道的手坚定抓住,只好放弃。
“你放手,我要走了。”谈亦澄说。
奚从霜弯腰凑近,雅致的香水味瞬间充斥着谈亦澄的感官,她问:“你是不是关心我,不能回答我吗?”
谈亦澄咬牙,冷静的脸色渐渐温度攀升,泛出红晕。
她目光一瞥,竟不肯看奚从霜了:“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
奚从霜一眨眼,脱离先入为主的印象后,她发现这种抗拒的表情并非真正的厌恶,至少跟她以前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
谈亦澄:“放手。”
奚从霜:“我的饭被人打掉了,我没吃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紧盯着谈亦澄的反应。
这一次谈亦澄的反应跟她想的不一样,她依然坚持:“放手,我要走了。”
奚从霜只好松开了手,脸上闪过不清不楚的失望。
这情绪一闪而逝,快得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只平静地看着她离开。
楼梯处传来谈亦澄的声音:“下次再说,我快到上课时间了!”
她边说着边下楼,不忘抬起手腕对智脑说:“千茜你吃饱没,顺便给我带瓶营养液。”
听见这句回答,奚从霜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情绪瞬间消失。
红苹果:“不对劲,你不对劲。”
奚从霜问:“我哪里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