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过来看背面,上面的小字还在,依稀是她的生辰八字,却只有一半了。
存玉说:“这是我出生后母亲送给我的。”
母亲,是谢夫人吗?
说来奇怪,知云在临安住了很长时间,却从来没见过谢夫人,只听过碧水巷里的其他人闲时说过,谢知事的夫人在很多年前就疯了。
因为他们夫妻两自小相识,谢知事不忍休妻,就把她关在后院里养着,一关就是十几年。
于是谢夫人在知云的心里就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可怜女人,她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对于自己女儿的遭遇也无能无力,只能任由丈夫将女儿当做一个商品估价、售卖。
知云的视线从玉佩上离开,试探地问:“谢铭被下狱后,谢夫人也随他去岭南了吗?”
存玉轻笑:“我走的那天,她便自焚了。”
知云愣住了,自焚?谢夫人是自焚而死的?
存玉轻声说:“半块碎掉的玉玦曾用来保佑我从谢家逃走后的顺遂,现在这半块,是我希望你余生都平安。”
知云没有再纠结谢夫人死亡的原因,她笑着点点头承诺:“好,我会平安的。”
存玉理好衣衫去松涛厅见张侍中了,她忽略门口小言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思考为什么张侍中会来找她。
难道政事堂还有什么公事没处理好吗?
几个侍女守在松涛厅门口,存玉抬手让她们退下后便进去了。
张侍中满脸堆笑却难掩忧愁地迎上来:“叨扰大人了,实在是下官遇到了一件处理不了的棘手事,这才来向大人求教的。”
存玉:“坐吧,发生什么事了?”
会客厅里很热,存玉看到张侍中擦了擦头上流下的汗,他拱手道:“陛下将突厥三王子安置在沁园路,刚好在下官家后街处。”
“下官今早偶遇三王子殿下的仆人,他火急火燎地说他家殿下今早遇刺了,他现在要进宫找陛下。”
“下官目瞪口呆,知道绝不能让他把这事闹出去,想先把他安抚住,可他不依不饶偏要进宫。下官拿出官印本想让他安分点,可他认出这是政事堂的印后却改口让下官来找大人,说让大人来处理。”
遇刺?存玉眼睛闪了闪,他遇哪门子的刺?谁会在大年初一去刺杀一个没什么价值的质子,只怕是专门派人蹲守在张侍中的门前“偶遇”吧。
她轻笑一声:“遇刺虽说是大事,但也不能耽误我休沐。”
张侍中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存玉敲敲桌面:“张大人赶紧去大理寺和禁军叫人吧,突厥金尊玉贵的三王子在天子脚下遇刺了,这种事情可千万要好好查,一定要查出来个好歹才是。”
张侍中蒙了:“大人不去看看吗?”
存玉笑了笑:“有什么好看的,他蹦跶一会就消停了。”
不过遇刺而已,又没死,这么着急做什么,阿史那孛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人物了。
她讥诮一笑,交代好张侍中一定要让三殿下感受到虞朝对他的重视,如有必要,进府搜查也是可以的。
张侍中又擦了擦他头上的汗,拱手离去。
等到晚间存玉还没听到更多的消息,就再一次确定了阿史那孛遇刺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拙劣戏码而已。
夜晚悄无声息地降临,厚重的雪落满整个萧府,存玉的梦里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