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然,过了片刻,重风站到了她身后的廊下。

“你可用过膳了吗?”阮窈仰起脸,神色自若地同他说道:“这样多的菜色……你也坐下,与我一起吃些吧。”

她说得坦然,重风却愣了愣,很快就拒绝道:“这样于理不合,我守着娘子就好。”

阮窈盯着他,然后叹了一口气,手里的筷子又放回了桌上。

“为何与我生分了?于理不合……又是不合哪条理?”

她又不是裴璋,且无名分,并非是他们的主子。说到底,与在钱塘那时候又有多大分别呢?

“重大哥是仍在记恨我那时……还是如今愈发瞧不上我了?”阮窈微微蹙起眉,满目失落之色,幽幽说了句。

“并非是如此。”重风答得很快。

许是她郁郁不乐的模样着实与当初一般可怜,他看了她几眼,最终还是带着无奈在石桌前坐下。

阮窈很快便敛去愁色,朝他笑了一下,复又拿起筷子。

“公子的父亲忽然病重,他那日嘴上虽不说,心里必定也是难受极了的……”

与重风随意扯了两句后,她忽地轻声说道。

他闻言沉默片刻,轻喟一声:“公子并非情绪外露之人,但终归是血浓于水。”

阮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心里直犯嘀咕。

重风所说,当然并没有错。可自己相较他,却无意多窥得了一重天机。

这些事说到底,与她并无任何干系。

可她打从佛塔里出来,哪怕眼下已经到了洛阳,偶尔还是会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些写满了字迹的纸,欲忘而忘不掉。

血浓于水是真,囚禁且逼死冯荑……大抵也是真。

阮窈丝毫不相信所谓的因果报应,可裴璋父亲如今瘫在床上苟活,怕是比死都难受。

“他们父子,从前可亲近吗?”她不由地问了句。

重风却皱眉,又思虑了一会儿,只道:“家主……是位严父。”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裴璋如今是没有孩子,可阮窈觉着,他日后若当了爹,必定也是个极严格的父亲。

她本还想再打探两句裴璋的旧疾,但重风也不是个傻子,很快察觉出来她的意图,说话也愈发谨慎了。

见什么都没有问出来,阮窈也懒得再说,很快用完了膳。

春意尚浅,白昼也仍旧显得短暂。日落前,她慢慢散着步,绕着小院走了四、五圈。

春眠不觉晓,她动得少,吃得多,似乎连腰肢都比从前丰盈了几分。阮窈最是惜命,将自身康健看得十分重要。她从前太瘦了,如今稍稍丰满些,也是好事。

她步子挪到靠近出口的地方时,侧目瞥了眼站在廊下的侍女。

侍女的视线正透过花枝,紧紧地盯着她。

阮窈恍若不觉,只是又垂下眼去,径自回了房。

她夜里睡得不算安稳,已然是这两年以来的常事。

从前流落在外,自不必说。后来自身虽得以暂时保全,但又不能不为亲人而挂心伤神。

阮窈也并不习惯与裴璋同被而眠,可他这两日不在了,她却不知怎的,仍旧是不习惯。

半梦半醒间,她刚想翻个身,便感到有只手隔着薄被扶在自己腰上。

这只手的掌心热得过分,吓得阮窈一个激灵,就此被惊醒。

她骤然睁开眼,迷糊中见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坐在榻旁,不是裴璋又是谁。

阮窈心中立时生出一股火,话里的怨气和怒气都满的快要溢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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