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柔软的榻上,阮窈一眨不眨望着帐顶。
寿筵过后,兴许霍逸明日就会启程离开建康。
一旦随他北上,自己便自此成为笼中鸟。而北地战火绵连,她又如何能寄希望于自己还能侥幸再逃一次。
可说到底,她怕是疯了才会愿意给霍逸当妾。
他出身不低,却是名远离洛阳的武将,且行事强势冷硬,将来莫要说是替她父兄昭雪,连会不会护着自己都未可知。
更何况为人妾者,既无妻子的名分,又无确切的钱权,终生倚仗夫君的宠爱过活,阮窈的阿娘从前便是如此。
即便嫁不了谢应星,她也能凭本事再觅得下一位如意郎君,绝不愿就此认命。
阮窈翻了个身,手指渐渐攥紧。
直等到暮色四合,她才透过纱帐隐约瞧见了溶溶月色,如水一般,淌在窗棂的雕花上。
“珠玑……珠玑!”阮窈的呼声迷蒙而急切,像是才从噩梦中惊醒。
珠玑疾步而来,一面应声,一面俯身去掀绮帐,“娘子这是怎……”
不待她掀开床帐,阮窈一把抄起藏在榻下的三足小圆鼎,猛地砸在她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