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婉看向宁惠帝,注意到宁惠帝严重的的目光柔和而怜惜。她可以感觉到宁惠帝对她的呵护,然而这一层的呵护之下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仿佛是掩埋在温情之下的寒冰,尖锐而冷酷。
“父皇,那刑部……”赵清婉迟疑地开口道。
宁惠帝的面容上仿佛是刷了一层寒冰,越发冷硬,眼中的阴霾令人觉得压抑。
“皎皎放心,刑部的事,父皇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承恩侯府那儿,呵…不过是些许跳梁小丑……”
赵清婉突然从宁惠帝的眼中感受到一股杀意,那丝丝缕缕的杀机,令她寒透心扉,这一刻,她忽然醒悟过来,或许这事,正是父皇希望看到的。她突然醒悟过来,今夜入殿以来,宁惠帝对于她的所言所语,并无半分的震惊,想来是早就心中有数了。
这一局,是楚延琛的局,也是父皇的局。
棋局里,杀机四伏,而她却是那一枚无从选择的棋子。僵局已然形成,鲜血淋漓得打破,或者悄无声息得沉寂,都是他们算计好的。
赵清婉心中微凉,她垂下眼眸,捧起那一杯姜茶,小小抿了一口,那本该是甜甜的味道,却让她觉得苦涩。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小声道:“儿臣谢过父皇。”
宁惠帝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拍了下赵清婉的肩膀,温声道:“皎皎,今夜在宫中好好歇一歇。”
赵清婉摇摇头,道:“驸马的情况不是很好,儿臣心中挂念,想回楚府。”
“皎皎果真是长大了,懂得挂念人了。”宁惠帝面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而后接着道:“朕让太医随你回府。”
赵清婉摇摇头,她低声回道:“不用了,楚府里有用惯了的大夫,多谢父皇。”
她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宁惠帝的好意,楚家应当也不会希望她带着父皇给的太医回府。
“行,那便你自己做主,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和父皇说。御史台那一头,皎皎不必担心,一切有父皇在。”
“是,儿臣谢过父皇。”
宁惠帝看着赵清婉离开的身影,他面上的神情登时就冷了下来,对着似乎是无人的大殿,沉声道:“你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让公主得了消息,甚至赶夜路回来?”
杨熙躬身一礼,眼中浮现难得的自责,开口道:“一时失责。”
“这事,下不为例,你且让人护好公主。对了,承恩侯府那头,把线给朕拔出来,既然驸马舍得下命,铺了这条道,朕总不能辜负了驸马!”
“是。”
出了殿门的赵清婉并未因为宁惠帝的应允而感到丝毫的喜悦,她走出大门的时候,候在门外的阿垚则迅速迎了上来,对这赵清婉道:“殿下,那人被宫中的人带走了。”
“我知道了,”赵清婉惨然一笑,心口间翻过一阵痛楚,那是一种清晰感受到与过往的天真温情完全不一样的残酷割裂感,“那人,我们不必管了。”
她的双眸看向阴沉沉的天空,眼神中带着一丝的哀凉,她微微抿了抿唇,忽而间感觉到夜风寒冷,冷飕飕的风从后背溜进来,让她觉得汗毛直竖,心坎里似乎是堵着一抹棉絮,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阿垚注意到赵清婉面颊便落下的泪水,她不安地开口问了一句。
赵清婉摇摇头,她回了一个极其浅淡的笑,而后回道:“没什么,有点冷了,咱们回去吧。”
她本是要许多的话要同宁惠帝说,但是到了这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半句话都说不出口了。不过是离宫这么一段时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