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回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后背被剖开的感觉也许并不是梦。
他在茫然中侧目,然后瞳孔一缩。搭在枕上的头发,发丝乌黑色泽光滑,令人陌生,却顺垂地铺在他颊侧,一直延伸到他颈下。
这是他的头发。
一股沁人的寒意和恐惧从心口攀上他的大脑,延伸至四肢百骸,然后他开始疯了一样地调动起身上为数不多能调动的灵力,去冲击碰撞身上的定身符箓。
根本撞不开。
齿关逐渐漫上一层铁锈腥气,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
殷回之猛地看过去,进来的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衣仆侍,看不出具体身份。
对方大概没想到开门能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端的木盆砰咚一声掉到地上,砸起一圈水花。
“客卿,您醒、醒了?”仆侍手忙脚乱捡起盆,姿态有些瑟缩,看起来很害怕。
但殷回之已经无心留意他的神态,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对方那句“客卿”剥夺。
客卿?
为什么叫他客卿?
哪个客卿?
殷回之张了张嘴,声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用尽全力也只带动喉咙上贴着的定身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仆侍见这个满身符箓的人似乎是想说话,犹疑了半晌,想起之前所接的嘱托,还是没有上前。
他蹲下来一边收拾打翻的盆,一边飞快地说:“您快睡吧,我只是来替您打扫房间的,马上就走。”
说完,他也不敢再抬头,只闷头收拾,快收完了才悄悄抬眼,差点被看到的画面吓得魂飞魄散。
床上躺着的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鲜红的血线从嘴唇缝隙中涌出来,滴滴答答地染红了素色软枕,神情痛苦,似在向他求救。
仆侍慌忙上前,伸手检查殷回之的脉象,没发现异常,但殷回之的表情却更加痛苦了,嘴唇微微张合,似在说着什么字眼。
他纠结了一瞬,还是揭开了殷回之喉咙上的符:“您怎么了?”
“痛……”殷回之哑声说。
“哪里痛?”仆侍闻言,下意识问,“是背痛吗?”
“不是……”殷回之眼神涣散,“丹田痛,好痛。”
“怎么会丹田痛……不该呀……”仆侍慌乱嘟囔完,便见殷回之又咳出一口血,茫然地问他自己的手怎么没知觉了。
“手没知觉?不可能啊,脉博都正常,我看看,”仆侍彻底慌了神,下意识按了一下殷回之的手背,“有感觉吗?”
殷回之嘶哑道:“没有,你抬起来试试。”
仆侍照他说的给他抬了一下胳膊,殷回之又说:“用刀刺一下,或者用力掐虎口。”
仆侍当然没敢真的找刀,而是依他所言使劲掐了一下他的虎口,发现殷回之还是没有半分反应,吐出来的血在枕面上越漫越多,心里实在害怕,匆匆道:“我这就去叫人来看看,您忍着些。”
他没注意到这一抬一掐间殷回之手背上的符箓已经有了些微位移。
仆侍转身的那一刻,一只手扯住他的衣摆,将他狠狠掀翻在床边,上一秒还痛苦地躺在床上的人已经撕去了一半符箓,阴恻恻地将他摁在床沿上,手指掐在他的脖颈上。
从刚才扯他那一下的力道来看,殷回之的手指不仅没有失去知觉,甚至能直接拧断他的颈骨,仆侍连忙大叫:“客卿饶命客卿饶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
殷回之哑声问:“奉谁的命?这里是哪?”
“无妄尊者吩咐的,这、这里是归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