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现时郑书生激动得近乎落泪,可这时道士出现了,一身仙风道骨的打扮,用法术让狐妖现了原形,郑书生当即脸色惨白,恍然想起那具亲手由自己埋下的尸体,于是认定眼前的狐妖是想冒充自己亡妻的精怪,恼怒又恐惧地求道士收了她。

狐妖很急切,一遍一遍说她就是郑郎的未婚妻,自己没有死,也的确是一只小狐妖,她还同郑书生讲述他们的过往。可她讲得越仔细,郑书生反而越发惧怕她,觉得她要么是窥视自己已久,要么是道行高深,改口希望道士立刻当着自己的面杀了她。

后来郑书生中了举人,带着亡妻牌位进了京,狐妖去找过他几次,一开始郑公子是避而不见。做了大官后,郑书生特意请了许多道士护宅,狐妖连近他府邸都不能了。

狐妖心灰意冷,最终独身回到了自己出生时的地方,再不去人间。

……

这个故事恰好映射了此刻情形,殷回之却像一个近乡情怯的旅人,不敢探究真相。

【真的认不出我吗?】纸面写下一个问句。

殷回之没说是或不是,只闭上眼睛,压下鼻头的酸意,声音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怨恨和惶然:“……那你告诉我,你的魂呢?”

“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魂、你的气息?”

“为什么你不能说话?只能控制我的一只手?”

“为什么给我留遗书?”

“为什么每次都擅作主张不告而别?”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然抖得不成样子,已经分不清是在求证对方的身份还是在发泄。

右手静静置在桌上,等殷回之说完,才慢慢写下几个字:

【不哭,我知错了,卿卿。】

不过须臾,墨痕便洇作一团,殷回之脸上湿痕在指尖下干了好几次,在案边呆坐,不说话也不动,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那只手耐心等了许久,忽然写道:【你累了,把催梦丹熄掉好好睡一次好不好?】

殷回之倏然抬眼,回得极快极果断:“我不累。”

他说完,便不作声了,视线却频频落在那张写了数行字的纸上,等着下一行字。

不过等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道声音——

“卿卿。”那声音含着温煦如风的怜惜,也藏着道不尽的叹息和愧,却是从殷回之自己的喉中发出,“要是不累,我又怎么会现在就能开口说话?”

屋里一时落针可闻。

谢凌感受着此刻共有胸膛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声音放得更轻更缓:“我现在就在你身体里,你累了疼了还是饿了我都能感觉到。卿卿,我向你保证,你醒来时我还在这里。”

殷回之呼吸节奏彻底乱了套,一颗心像是要从阵阵发麻的喉咙中跳出来。半晌,他才生应而紧绷地滚了一下喉结,更加用力地拒绝:“我不要!”

谢凌同他商量:“那催梦丹呢,可以熄掉吗?我觉得不好闻。”

殷回之没说话,而是伸出手贴住自己的喉咙,感受着发声时的震动,仿佛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将此刻的一切都当做浮在幻梦中的泡影。

眼睫随着呼吸轻颤起伏,殷回之又轻声问了一遍:“你真的回来了?”

“如假包换,阿殷,你想听我怎么证明?”谢凌话里的笑意淡去,带着沉沉的认真,“是让我说说我们的初见,还是定情?亦或是连你都不知道的一些事?”

殷回之却没有选择其中任何一个,而是追问:“你的魂呢?”

谢凌顿了顿:“说来话长,等——”

殷回之轻轻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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