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半晌不语,沉默许久, 忽然道:“母妃所言当真?”
父皇确实有些不对劲,今晨他去乾清宫请安,竟也被父皇身边近侍宦臣请退,只说近日皇上不见任何人。
姚贵妃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屡加暗示:“你父皇一生对皇权极为看重,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一臣子监国,处理朝政, 除非……”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垂眸凝思的儿子, 没有继续说下去。
皇上不重皇嗣,不耽于美色, 唯独对于这天下执掌之权, 恨不得自己能万寿无疆, 以此来绵延永续。
姚贵妃面色情绪复杂, 捏住茶盏的手指用力几分,指节泛起白色,她索性不再隐晦,压低了声音:“策儿,你要争一争,不光是为母妃,也是为你。”
“我们母子俩苦心等候这么多年,倒不如就趁现在,如今是他裴无监国时期,倘若天子一夕驾崩,朝堂群臣、世人心中会如何作想?”
三皇子面色一凛,当即明白母妃话中深意。
他凝望着那缕缭绕腾升的香烟,陷入了沉思。
是啊,如今便是最好的时机。
以他对父皇的了解,传位圣旨必定未写。倘若父皇真的病重,无声无息的龙御归天,那么,那道伪造的诏书又有谁会知晓。
待他来日登基,完全可以寻个莫须有的罪名,以此来定罪裴无。
———
书房内,裴无审理了文书和奏折,便差人送进了宫。
祁明立在下首,抬眼拱手道:“大人,宫里的眼线来报,今日巳时刻,三皇子入了景仁宫。待他离开后,午时,京郊崀山附近便集结了暗卫兵马。”
崀山距离京城约莫两个时辰的行程,地势严峻,重岩叠嶂,却是易守难攻之地。三皇子将自己的精锐私养在这无人窥见的深山里,可见已费尽心机谋划多年。
却不曾想,自己的底细早已被人摸清,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祁明顿一下,接着问:“大人,可要调动禁卫军?”
裴无眸光冷凌,神色依旧很平淡,“再等等,先不要轻举妄动。”
晋帝这几个儿子,太子仁厚天下尽知,实则平庸无能;三皇子虽有狼子野心,但过于心切,否则当初也不会贸然找上他。
如今来看,他甚至无需亲自动手,江策就早已蠢蠢欲动按捺不住了。
晋帝自认为他将一切都盘算的很好,可他忘了,他儿子也如同当初的他一般,觊觎那个皇位许久。
裴无思忖了片刻,转而吩咐:“去备辆马车,晚间时送夫人回谭府。”
祁明怔愣一瞬,看了眼神情深沉莫测的主子,有些不明白,只得照办,应了声是。
……
另一厢。
谭清音尚不知如今外头的形势,她这会儿站在衣柜前,手里捧着干净的衣裳,正要收拾。抬眼望去,俏丽的绮罗裙衫占据了一半,另半边则是清一色的玄锦衣袍。
裴无身形高大,她的衣裙挂在那儿,生生比他的短了大截,看上去稚气十足。
微漾的杏眸里忽地闪过一丝懊恼,谭清音抬手捶了捶脑袋,细眉微微蹙起。
裴无说的没错,她果然忘性大,前些日里出府采买,明明所有要买的都列在了纸上,回头还是忘了。
轩窗半支,从外可见少女身姿纤袅,云鬓雾鬟,昏黄的夕阳照在她白腻的腮畔,浮出了一层淡淡的霞晕,低眉垂首间满是温柔娴静。
裴无静静地立在轩窗外,不由将视线投向里,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