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车主正在对着地上那人破口大骂。
“MD,老子真是倒了血霉了,好不容易开车出来一趟,你眼瞎啊直接往上撞?知不知道这车多少钱,我刚提了不到一个月,晦气死了!”
陆承风感觉脑袋有点疼,但更疼的是腿。
他被撞飞后,在地上滚了两圈,又被滑过来的电瓶车碾了几下,现在膝盖里面的骨头像是扎了东西,一动就疼得卸了力,几次试过都站不起来,陆承风便只能坐在地上。
头顶大腹便便的男人还在狂喷口水,“你装什么死!流点血就跟要死了一样,想讹老子?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陆承风没说话,他想找手机报警,但是摸了摸口袋,没看到手机的影子。
应该是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他偏头,四处看了看,终于在身后发现了屏幕碎成渣的手机。
他无视男人的唾骂,兀自倾了倾身子,捡回了手机。
但已经不能开机了。形形色色的目光在云挽身上流连。
她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货物,被人肆意打量,似乎在估算她这一身皮肉,能为摇摇欲坠的云家换来碎银几两。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她确实是来给自己找一个合适买主的。
嘈杂的议论不讲道理的钻进云挽的耳朵里,她强忍着羞耻,掐着掌心死死的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的将手中的名帖递给门口的侍应生。
她能听到那些人的话,侍应生自然也能。
但他只是礼貌的朝云挽笑笑,轻声向她确认,“云小姐,来找二少爷的吗?”
他没说是哪家二少爷,但圈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京市,只有那一个二少爷。
也是亲生父母千挑万选为她找来的“临时交往对象”。
云挽微不可见的点头。
侍应生眼底带上了一丝了然,客气又熟练的带她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朝大厅的中心走去。
“云小姐,在见到二少爷之前,有几句话要交代您,二少爷人很好,但是不喜欢人穿白裙子,也讨厌看到盘发,更不喜欢跳芭蕾的女孩子…”
说到这里,侍应生看向云挽的眼神几乎已经是同情了,“您看您…”
因为“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姓氏,想起一些不愉快往事的云挽听到他的提醒,有些窘迫的停下胡思乱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打扮,犯了难。
前段时间父亲住院,母亲多方活动周旋都无所获,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这张救命的名帖突然被人送到云家,父母狂喜之下,也曾尽力打听过陆二少爷的为人喜好。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明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云家能搭上的所有人脉,却都对这位二少爷的喜好讳莫如深,摆摆手让他们自己琢磨琢磨。
最后他们没有办法,只能选了最衬云挽的穿着打扮。
不巧,正是一袭经典白裙,搭配简单盘发。
更不巧的是,云挽还是一位新近在国内外声名鹊起的芭蕾舞伶娜。
虽然这个突然得知的消息,让父母的打算还没开始就面临失败,但面对这种对原计划来说坏到不能再坏的情况,云挽却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这位未曾谋面的二少爷,让她想起一位截然相反的故人。
哪怕二少爷的姓熟悉到,只是听到,都会让她觉得疼痛的地步,但在这个频繁提到他的场合,在即将亲手打碎自己所有尊严的前夕,云挽却开始近似自虐般,放纵自己去回忆少年时那个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