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段颂把昏迷不醒的男孩拖了出来。
高梦棠抱着抱枕:“我……”
“当然是您,”隗维说,“不必担心,在下观察过,他是个边缘人。明天就说他喝醉了,自己摔到海里了,谁也不会怀疑。”
他们已抓着高梦棠的胳膊,将抱枕按在小海盗脸上。
“使劲,使劲啊,学长。”段颂催促。
高梦棠:“……”
段颂:“加油!再使点劲!”
“闭嘴吧你。”
高梦棠见证过多次死亡,或是间接、或是无意地杀死过几个人。但那些情况,和现在都不一样。
他要么是两眼一抹黑,不会目睹命案现场。要么,是对方先对他表现出杀意,他被迫反击。
主动杀人,还是第一次。
“赫仑,想想赫仑,”段颂在耳朵边念叨,“使劲。”
高梦棠闭上眼,按在抱枕上的胳膊绷直,向下一压。
可是刚才在酒桌上,这个男孩知道高梦棠吃素,还把一盘摆在自己面前的凉拌什锦,换到高梦棠身前。
蓦地,男孩抽搐了一下,手肘砰一声敲击地板。不知怎么回事,高梦棠反而更加用力地按住他。
他的皮肤还不算黑,很光滑。看起来,刚成为海盗不久。
未成年就出来做海盗,他父母还在么?他若出生在可维持温饱的家庭,现在应该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觉,明天背着书包去高中上课,憧憬着大学生活……
像是瞧出高梦棠心中所想,隗维轻声道:“您不必可怜他,他穷苦,但不无辜。这世上,大部分人品行低劣,青春年纪,惦记的也是为非作歹,男女苟且。”
段颂附和:“就是,就是。你想想你高中的那些混账男同学,扰乱课堂纪律的,校园霸凌的,造黄谣的,嚼舌根的……他们是一类人。学长,别对人有滤镜。坏人在哪儿都坏。”
一句句催促,像咒语一样缠绕着高梦棠的大脑,被按住的人,又挣扎了两下,高梦棠感受到抱枕传递来的阵阵温热的颤动,那是他在拼命呼吸。
高梦棠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
已经过去了4分钟。
5分钟内人必死无疑。
“不行!”高梦棠忽然松开胳膊,蹭地站了起来,“明天你们先走,我会想办法通过均衡天平的。”
隗维:“盲者阁下,您——”
“按我说的做!”高梦棠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我是你们的首领。”
隗维张了张嘴,再没吭声,垂下的眼睫轻轻一颤。
小海盗急促地呼吸着,双手捂着喉咙,瞪着一双眼。
醉酒后的视野摇晃、重影,变成一团团不停闪烁的光斑,他什么都看不清,眼球徒劳地转动着。
忽然,他看到一抹寒光。
冷得令人浑身打颤,像北方三九天里兜头浇下来的冰水。
晃动的光斑凝固,那一瞬间,小海盗只看见一抹凝固的寒光。
那是隗维的目光。隗维站在他身边,垂着眼,冷冷地看着他。
小海盗本能感觉到杀意,挣扎得更剧烈,手撑着地,要站起来。
“他要掏抢!”隗维忽然大喝一声,扑过去捂住海盗的脸。屠呈和段颂立刻退到角落里保护高梦棠。
海盗咳嗽一阵,竟推开隗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匕首,指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