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染打开盒子,有一秒的愣怔。
取出一只小小玻瓶墨水,对着客厅的顶灯去瞧。
上好仿若艺术品的玻璃,被灯光打得近乎通透。里面湛蓝的墨水透出来,法国人真正浪漫,闻染词汇贫瘠,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蓝。
只是觉得,如果一路往海的最深处游,最远处游。
游到那身长五米的鲸鱼会出没的海域,那里的海水,便该呈出这样一种海洋尽头般的蓝。
闻染握着那只玻璃瓶,上网搜了一下这墨水的牌子。
没有。
是一个极其小众的手工墨水品牌。
闻染很难想象,许汐言为了给她找一瓶这样颜色的墨水,花了多少心思,也许,要乘车去往法国一条石头铺陈的小巷,推开那挂着只铜钟嘎吱作响的古老木门,其间飞扬的尘埃,像是《哈利·波特》世界里的魔杖店。
闻染站起来,找出帆布包里的手机,另只手一直握着那墨水瓶,给许汐言打了个电话。
******
此时,许汐言正坐在车的后排。
陈曦坐副驾。饶是许汐言眉眼生得冷淡,又总是缀着不经意的笑,大部分时间很难窥得她真正的情绪,但陈曦此刻就是明显的感觉,许汐言在生气。
她一句话也不敢说,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许汐言,许汐言全程靠着椅背,扭头望着窗外的海城街景,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许汐言的手机“滋滋”、“滋滋”的震动起来。
许汐言现在有两部手机。其中一个号码,她跟陈曦说,要用作自己的私人号码。陈曦默默观察过,那部手机,却从来没有人打来。
这是第一次。
但许汐言始终保持着先前的坐姿,眉眼垂着,好似没听到。
陈曦十分犹豫,到底要不要叫许汐言接听。
视线往上挪,又对上许汐言那样的眉眼——
算了算了,她可不敢开口。
直到电话响到断了,陈曦在反复纠结的心情中松了口气,反而看到许汐言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陈曦一愣。
怎么,许汐言方才是等着她提醒自己接电话啊?
她哪揣测得了这么准……
许汐言又坐了一分钟,有些烦躁的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眼,又气得笑了声。
其实这通电话不是响到无人接听而挂断的,而是闻染打过来,响了一段时间后许汐言没接,她就直接挂了。
许汐言握着手机又等了半分钟,闻染没再打过来。
她把电话给闻染拨回去。
陈曦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的偷瞥她,看她浓睫垂着,表现出一如既往的某种淡漠。
可之后分明蹙了蹙眉。
陈曦猜到了——电话那边的人,没接。
许汐言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还没接。
那晚许汐言打了多少个电话呢。
十八个。
打到第十八个的时候,闻染接起来了。
那时车已开到五星酒店的停车场,许汐言扬了扬下巴,示意陈曦和司机先下车,陈曦赶紧的就和司机一同下去了。
闻染的声音在手机那端细而静:“喂。”
许汐言:“打来,又挂断,什么意思?”
“只不过有句话想问,后来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问。”
许汐言把手机换了只手拿,原先那只指尖贴着窗户边沿轻轻的摩,已是四月谷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