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帘边的人,是心魔反复的幻境还是真实。

他清醒却又不清醒,他清楚地知道心魔的症结,却没法了断。

少女站在不远处,垂眸看着他。

她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瞳孔里倒映出地上的白孔雀。

他在她的注视中伸出手,似要抓住一只流窜的萤火,一场记忆里的幻梦。

他伸出去的手攥住了她的衣摆,明明是幻梦的一角,可落入手心的却是无法忽视的实感。

他的嘴唇忽而动了动,又被心魔和记忆颠簸进那一天。

和她亲口说吧,少主。

跟我走。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他的唇瓣不剩下多少血色,淡薄得像结了层脆弱的霜,只有瞳色愈深,分不清盛着血还是泪,始终看着她。

他抓住她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红曈里先一步滑落的泪,像在流血似的。

少女抬起手,擦了擦他的眼角。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是一场很轻松的会面。

居高临下,眉眼轻缓,甚至漾开了一层浅浅的笑,即使她是造就他痛苦的根源。

她眼神动了动,看向他的身后。

他开屏了。

堕魔之兆,漆黑的魔气掺杂在烁烁颤颤的羽毛间,光华绚烂又腐烂。

她在欣赏一只开屏的白孔雀,其实不畏惧、也不甚在意那些堕魔的痕迹。

毕竟对于玩家而言,总有办法解决的。

他的姿色胜过了堕魔的痕迹,也胜过了他的痛苦,让她移不开视线。

这里有很多她不知道事情,同样,也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是玩家。

玩家天不怕,地不怕。

可他怕,他害怕着许多,盘算着许多。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她游戏的一部分。

她惬意地欣赏白孔雀开屏的光耀,他的嘴唇又动了动,想吐露出些什么。

在他张口之际,他的尾羽抖落,颤得厉害,彻底绽开。

比起羽毛的舒展,太多来不及吐诉的情愫,早已变成淤积在心口的话语,沾黑了鸟儿的白羽。

庞然的爱和恨扎根在淤泥里,此时仿佛要开出花朵。

他紧紧抓住她的衣摆,微张着嘴。

她察觉到什么,垂眼看他。

他心口的淤泥要和花朵一起,从嘴巴里开出来。

他要堕魔了。

魔气大盛,光华难掩,少女没有过多慌乱,低头轻轻啄了下他的嘴角。

毕竟他开屏的样子很漂亮,她好像很满意。

随即,他微怔的刹那,魔气停滞,她轻轻哼出了一首曲调。

在灵虚门时解锁的技能,心魔引,可以引渡心魔,清心明神。

攀扯在白羽间的魔气弱了下去,貌似稍微好转,见有效果,栗音暗自松了一口气,差一点玩过了头。

她轻声哼着舒缓的曲调,一面慢慢坐下,怀里抱着一只意识不大清醒的白孔雀。

少年公子的身形早已长开,比她高出许多,栗音只得微微调整,顺势一动,索性让他靠在她颈侧,仿佛鸟类交颈依偎。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后颈、背脊,虽然是梦中见面,梦中拥抱,有渡劫期的狐妖暗中施法,精妙得和现实无异。

心魔引的曲子不长,一曲完毕,初见成效,怀里的白孔雀微微一动,好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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