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也许旧牙就自己掉了。

阿宁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不满地哼哼两声,拉他的手,又强调了一遍“痛”。

濯尔清摸摸他刚长出的牙尖尖,又碰了碰他的旧牙:“拔牙更痛。”

秦娘回来看见他们在那犹豫纠结,忍不住笑:“你管他作甚,叫他自己闹,过几天就掉了。”

真给秦娘说对了。

阿宁那颗旧牙,不出三天,便在对方啃馒头时,自己掉了。

小孩愣愣地看着卡在馒头里的小白牙:“啊……”

他把馒头递给濯尔清:”啊。”

“……谢、谢谢?”

濯尔清哭笑不得,仙首收了那么多礼,倒第一次收到一个人的牙。

没人能看见的未来仙首有点想笑,又忽然疑惑起来,他问:“这牙后来去哪了?”

玄枵道:“谁知道。”

他其实知道。

旧牙掉了,新牙长了,好像是一种成长的讯号。

小阿宁开始慢慢能够下地,虽然只能走几步,学话也学得快起来。

“娘——亲。”濯尔清教他。

“年——亲。”阿宁一比一学习。

娘的发音对他来说有点复杂,教了几日也没学会。

“是‘娘’。”濯尔清掐着他慢慢长了肉的脸颊,对方被他捏得嘟嘴,一讲话,又被捏住舌头,濯尔清摆弄了下,“这样放,然后发,你昂——娘。”

阿宁放好舌头:“娘——”

他大悟:“……啊,娘亲!”

终于对了,濯尔清把准备好的蜜饯喂给他,阿宁就乐滋滋舔着糖,叫那圆滚滚的东西在嘴里滚来滚去,脸颊鼓囊囊的,看着非常可爱。

等白天,秦娘回来。

小阿宁好久没看见娘,就摇摇晃晃走过去,扯她的衣袖,秦娘知道他又要给自己展示新学的词了,就蹲下来和他对视,小阿宁咧嘴笑起来,露出缺了口的糯糯白牙:“嘿嘿、娘……娘亲!”

秦娘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她甚至看向濯尔清去求证。

“娘亲!”小阿宁被忽视了,不满地重复,然后忽然呆住,“……啊。痛、痛?”

秦娘反应过来,一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满是泪水。

她抱住小阿宁:“不是痛,不是痛。我不痛,我只是很高兴,阿宁。”

阿宁笨拙地回抱她,像她们哄自己一样,拍拍她的背:“嗯、嗯……”

他是一个不大聪明的孩子,养在院子里的孩子,但他是个非常好的孩子。

她从未后悔生下的孩子。

“娘亲。”他拍拍秦娘,又去看濯尔清,“亲亲。”

“哎。”秦娘擦干泪水,摸了摸他的脸,抱着他站起来,也看向濯尔清,“阿宁这孩子,因着天生的问题,我实在怕他早夭,一直未曾取大名,怕被阎王听见收了去。”

“您是文化人,又对阿宁这样好,请您为他取一个正式的名吧。”

……

“便叫宁祐。”最后他说,“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平安顺遂,便是好的。”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竟要祂如此警告自己。那时候濯尔清在心中想,竟大不敬地有些想笑。

他是天道分神,天下仙首,言出自有法随,他承认的名字、他念出的名字,便可以得到认可与庇佑。

但他话已出口,绝不愿收回,他若无其事去关上窗户:“要下雨了,您与阿宁早些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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