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时指尖轻点玉砖,动作看似散漫,却又悄悄朝温曲鞋边靠近,似一只不怀好意又装乖的猫。
“还好你乖。”
站在池边的人像是呆住了,直到那几根手指点上她的鞋面,鞋面刺绣的图样被指尖戳弄,她才蓦然惊醒。
开口第一句是:“你刚刚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宋微时嗤一声笑。
温曲说的刚刚是宋微时提灯带她走进雾里。
明明宋微时露出这么多破绽,就差直接从口中说出她不是‘人’这四个字——别说换套衣服了,就是换身人皮又有哪里不对劲?
温曲却仍被叫‘宋微时’的假象迷惑,想来想去,居然只在乎一件再表面不过的衣服。
“你刚刚穿的也不是这件衣服。”修长手指不紧不慢挑开嫁衣衣摆,伸进去攥住她的脚腕。
温曲:“!”
湿淋淋的手才从水底下拿出来,周遭又热闷逼人,按理说不会冷得这样快。
可那几根细窄的手指不沾热气,冷得像冰雕的,又凉又硬——温曲不由想到宋微时在车上回过她的话: :
“你说山神的本体会是什么呢?”
“石头吧。”
还真是捂不热的石头,在热水里泡着都没用。
系统:‘……啊啊啊这个时候就别想这些了吧!!’
温曲眼前一晃。
荡漾着粼粼水光的水池似一张大口朝她扑来,袅袅升起的白色热气被飞溅的水珠打散,露出纯白无暇的白玉池壁。
只是一个跟系统对话、不算晃神的功夫,她就被那只手带进了池子里,热水涌来,湿透了厚重的嫁衣。
她双手乱抓,能抓住的只有绵绵轻水,根本不能支撑。
乍一入水,脚下也踩不到实地,失重感令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是水的波纹还是视线混乱。
那只圈着她脚腕的手不知何时缠在了腰间,女人轻盈柔美的身体竟在水下贴着她——她耳中除了自己制造出来的哗哗水声就只剩几声从唇瓣间轻呼出来的音,撩人勾心。
身上的衣服像水底生出来的怪手一样死死裹着她,将她往深不见底的下方带去,口鼻里都是水,四面八方都是水,她难受欲死。
可在旁人看来——
浮动的嫁衣衣摆与散开的发像在水中盛开的一朵妖艳的花。
等着谁去把它摘下来,看看花瓣碾出来的汁是不是如它盛开那般鲜红。
…
温曲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等她醒来时眼前没了那片逼仄水色,而是几层无风自动的白色纱幔。
它们轻薄得很,层层叠叠垒在一块,却仍能透过它们隐约看见床外的影子。
她侧头看着,那道人影原本趴伏在矮几上,它慢慢坐起,双臂拉长,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腰身宛若一段细弱柔韧的柳枝,在纱幔掩盖下更显柔美。
它应是朝床这边看了眼,款款起身,两三步就到了床侧,纱幔轻动,探出一张美人脸。
那是宋微时的脸,又多了几分妖里妖气——随着纱幔被她推开,温曲得以窥见她全貌。
淡青长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薄到肌肤都若隐若现的红色外衫,中间本该系拢的带子垂着,露出那具冰肌玉骨的身子。
鸦黑的发披散着,似几条柔顺光滑的绸缎。膝盖顶着那片薄纱跪上床,纱底下的风景彻底一览无遗。
——被那双含情脉脉的眼望着,温曲面上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