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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放眼看去,巍峨的城楼赫然在望。京城笼罩在一片灿烂的金芒里,气势磅礴,在历经风霜的帝国都城面前,出入城门熙熙攘攘的人群连绵成线,如蝼蚁般渺小。
段郁一勒缰绳,坐骑步伐渐缓,让他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这座皇城。
“沧海桑田啊!”他不由对身边人感慨,“老子十四岁被扔出京,九年多了,还能再回来,可见老子命大。”
跟在他身边的是周立棠,闻言一哂,“通远门还是那座通远门,连守城的监门军校尉,都还是同一人,将军说沧海桑田,实在夸张了些。”
段郁是个武将,等闲不耐烦摆文人那番做派,难得兴起点闲愁,吟弄一把,偏偏周立棠不赏脸,他的雅兴立时就被浇灭了。
“周兄何必与我较真。”他心有不甘,一边回头看了看,手下的人都改换了衣装,散落在入城的寻常百姓中,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段郁放心了,转过头来冲周立棠呲牙,“难怪王妃每与我提起她的兄长,评价都不怎么高,看来王妃说的都是真心话。”
“王妃?”周立棠颇感意外,“王妃还与将军说这些。”
提起睿王妃段郁就笑了,说可不是嘛,“王妃与我很聊得来。”话说出口,才觉听着欠庄重,忙又补上一句,“王妃在行宫出游,我奉长公主之命护卫左右,一路闲来无事,王妃这才与我闲话,聊以打发时间而已。”
段郁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周立棠不由侧目,结结实实打量了他两眼,敏锐如周立棠,很快从他的拧巴的表情里发现了蛛丝马迹,那背后的意味,惊得他拱起了眉。
半晌,他从中品咂出了一种皆大欢喜的结局。他知道这样的心思卑劣,为了自己的私欲,左右亲妹妹的际遇。可万一呢他忍不住遐想,万一
“舍妹与将军谈及我。”周立棠到底没舍得将这个话题撂开,“不知道她是如何评价我的?”
段郁笑得有些憨厚,“这个这个,王妃私下里的玩笑话,我若背着她转述,非君子所为,还是不告诉周兄了吧。”
周立棠扬唇说也是,“那说说将军吧,将军觉得舍妹如何?”
这话问得突兀,段郁不明所以,谨慎地回答:“王妃身份高贵,学识广博,与人和善,我不敢觉得王妃如何,唯有十分景仰。”
“这是将军的真心话吗?”周立棠追问,“舍妹比将军还小上几岁,学识不过尔尔,和善么,也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至于身份睿王不在了,空有王妃的虚衔,不见得是好事。将军景仰她?多少有信口雌黄之嫌吧。”
段郁立刻不干了,“周兄才是信口雌黄,我虽与王妃相交未久,却也深觉王妃敏惠过人,只是性情冲淡,怠懒与人相争,不愿意显露罢了。而且王妃是最体察人情的,对身边宫人女使,也多有同理之心,如何当不起‘和善’二字?周兄身为长兄,对待幼妹,合该比对待旁人更宽和容宥才对,这般贬损,哪里是做兄长的道理?”
说到最后,几乎要嚷嚷起来,为着两句玩笑便争得脸红脖子粗,周立棠简直啼笑皆非,一边又感慨,真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啊。不过也算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没再深究这个问题,话锋一转,平地丢出一颗惊雷。
“将军今年二十有三了吧?未曾娶妻,那有相好的女郎吗?”
“啊?没没没没有。”段誉被问得措手不及,牙齿险些磕到舌头,“我在军中九年,连家都没回过,哪里去找相好的女郎。”
“那府上高堂呢,也不曾给将军说过亲事吗?”
段郁连连摇头,“说什么亲?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