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兰斯洛特并不是着急。
他继续说道:“千年之后,我们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了,雄虫变得稀少、孱弱、珍贵,而一如今天的雌虫仍是那样的强壮,只是数量上的优势让他们从虫族的珍珠变成鱼目。”
兰斯洛特安静地抵靠着晏尘的脑袋,两人就这样似乎在聊什么家常,一句一句娓娓道来,没有激动的语气,没有强烈起伏的情绪。
兰斯洛特低声道:“他们变得很卑微吗?”
晏尘笑了笑:“从英雄变成奴隶,本是在战场挥洒鲜血的军虫,被冠上了军雌的名号,在失去战场的价值之后,不、或许在失去价值之前,他们就被雄虫禁锢住了。”
“雄虫和信息素,他们一辈子渴望的东西,但我不认为那是对雄虫的渴望,而是对‘生’的渴望。”
晏尘伸出手绕着兰斯洛特的头发,身体感受着另一侧胸腔的震动,兰斯洛特在激动。
他听到他的雌虫声音有些低哑:“为什么呢?即使很强大也活不下来吗?”
他蹭了蹭晏尘的头顶:“他们也会被吃掉吗?”
晏尘抬头看他,在他的下颌处轻吻:“蚕食犯法了兰斯,你要记住,直接死去,永远都是最痛快的方式,真正难受的是长久以来的打压,直到那些雌虫被驯化,彻底成为奴隶。”
他直视兰斯洛特的眼睛,将自己知道的血淋淋的真相撕开,放到兰斯洛特的面前,在他略微抗拒的眼神中扼住他的脖颈逼迫他观看。
他说:“无论高低贵贱,无论是否对虫族做出过重大贡献,在一只最低等的雄虫面前,他们什么也不是。”
晏尘的手绕道兰斯洛特的脑后,微微用力让他保持和自己对视的姿势,他看着那双蓝色眼睛一字一句说着。
“他们被无情的鞭打辱骂,甚至将羽翅摘下作为雄虫的收藏,因为他们自愈能力强;他们被当作发泄欲望的机器,被迫和别的雌虫分享,甚至被当作玩物发泄交换,因为他们没有地位;他们被无情地践踏被抛弃,甚至被剥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因为他们不够礼貌、不够卑微,不够漂亮。”
“他们无法反抗,因为千年前的血性早就被渐渐剥离,他们为繁衍退了一步,只是不知道这一退,就掉下了深渊万丈。”
他看到兰斯洛特眼底的怒火,他看到了兰斯洛特眼底的悲伤,任何一个虫族都没想过,后世会是这样。
究竟是谁的错呢?
谁有错?
兰斯洛特忽然笑起来:“我忽然觉得,死在战场上也是好事。”
死在战场上,是有尊严的。
晏尘轻轻点头:“他们很多都是这样选择的。”
屋内一片寂静,晏尘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说下去,而兰斯洛特在等他的后话。
没能等到,他主动发问:“那后来呢?”
晏尘挪开了自己的视线,看着椅子的扶手:“后来……后来就没有虫崽出生了。”
兰斯洛特又问:“那你呢?”
晏尘的睫毛微颤,下颌被捏住,强硬地转头和兰斯洛特对视,他固执地重复那个问题,室内昏暗,光从兰斯洛特背后的窗户找进来,晏尘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你呢?”
晏尘眨了眨眼睛,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我来救你了。”
“所以我回来了。”
兰斯洛特说:“你救的是我吗?”
晏尘避开这个话题,他看着兰斯洛特,很认真的说:“我很害怕这个残暴血腥的时代,可是我发现包裹在蜜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