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红色的楼房一栋挨一栋,掩映在高大的白蜡树绿荫下,私密静谧。院内绿植鲜花、小溪流,一派英伦花园风。开满洋槐花的洋槐树在微风中轻摆枝条,飘来槐花香。

闻着香气,金潜光心潮起伏不定。

走到北门的一家房屋中介门前,金潜光停下脚步,凑近看玻璃墙上贴的出售信息。

「花语城二期3室2厅665万」

「花语城二期2室1厅475万」

「花语城一期3室2厅639万」

“姐,您好,看房子吗?您进来坐,里面凉快,我给您讲讲。”中介小伙跑出来,露着一排白牙,热情招呼。

“哦,不用,随便看看,谢谢。”

600多万!顾玉瓷得写多少字啊?!得用尽多少心力脑力啊?!这是一辈子的积蓄吧?!

正午的阳光射过来,晃得人眼睛发酸,出水。

金潜光沿着树荫缓缓踱步到小区旁边的公园里,坐在长椅上沉思。

工作日的公园,人并不多。几排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个老年人,有的在看着天空沉思,有的在轻声交谈。极目望去,油松树和侧柏树栽满公园,粗壮高大,遮出一大片阴凉。阴凉处有一个白发长者正在练习歌曲,怀旧的音调响起,歌声便飘过来:

爱得太早

我想这一次我会完蛋了

人家说我不信

好像是放一把火将自己燃烧

情多爱少

你容颜摆明要人神魂颠倒

如今是摔不掉

好像是拿根绳子将自己捆好

红尘易老

可是相思永远青春年少

人家说我不信

好像是心一开动就要向前跑

情多自扰

我不信你就可以将我忘掉

如今是摔不掉

好像是再看一眼就是一生了

天知道,地知道,你知道

分不开,离不了,哪怕你偷笑

花知道,月知道,梦知道

原来等待可以是一把刀(1)

长者应该是专业歌唱家,嗓音浑厚富有感染力,时而轻柔,时而澎湃,充满意境,听着听着,金潜光的脸庞已经淌满泪水。

原来扉页上的「花知道,月知道,梦知道」,后面还有句话

——原来等待可以是一把刀。

“玉瓷。”仰头看向天空,金潜光任凭自己泪如雨下。

“原来等待可以是一把刀!你一直在等是吗?你一直在等!”脸埋进手掌里,金潜光肩膀抖动不止。

比起一直被等,她更希望顾玉瓷忘了她,惦记一个人的感觉她太清楚有多痛苦了。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深入骨髓的思念,白天还好,特别是忙起来,会来不及多想。但到了深夜,整个世界都入睡之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种想念就像一缕无形的线,盘根错节缠绕在心头,你越想挣脱,它缠绕得越紧。

真的是拿根绳子将自己捆好。

这种想念像是把温柔的刀,它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刺痛你,一刀一刀,缓缓地割。但金潜光知道,这也是她最大的寄托,她习惯也上瘾,在无人的黑暗里,在紧闭双眼的脑海里,让那把刀一片片割刮凌迟自己。

痛苦又开心,毕竟,只有那段过往她最快乐。

白发长者的嗓音带着岁月的划痕,沙哑深情,一遍遍拨动着金潜光的心弦,她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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