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坐在身后。

另一边的顾玉瓷也被这声“没关系”惊到。本来因为心情烦躁,来月隐花庭走走。怎么还就遇到了呢?虽然已经过去三十年了,此人声音更浑厚了些,更清冷了些,但还是一耳朵就可以辨别出。金潜光,就坐在她背后。

两人背靠背坐着,呼吸几乎不可闻,仿佛只有心脏在跳。万物俱寂,踢球的少年们逐渐散场跑走,风吹树叶的声音清晰可闻。

“以后都不要再见了。”这句话又响在耳畔,连带那些在一起的岁月,一起充斥到脑海里,泪水慢慢涌上金潜光的双眸。她努力咬着下唇克制,还是有不听话的泪珠突破眼眶掉落下来,一个突围后,其他的也争先恐后往外涌,脸颊上流成一条河。

抓上挎包,金潜光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开,头也不回。

感觉到身后人匆忙离去,顾玉瓷闭上了眼,胸口起伏,眼睛闭得再紧也管不住那汹涌的泪水,从眼皮缝里往外钻,流到下巴处晃悠着滴落到锁骨旁,汇进裙子领口里。

她肩膀剧烈起伏,终是忍耐不住,低头把脸埋在手掌心,大哭起来。

捂着嘴一口气跑到小区,跑进家里,关上门,金潜光把自己摔坐在沙发上,抓起靠枕趴在上面“呜呜”哭起来。

终于见到了,是顾玉瓷,是顾玉瓷。

室内哭声压抑响亮,室外太阳渐渐西沉。

潮青河畔露营的人们已经起身收帐篷,准备离开。钓鱼的长者撤回钓鱼竿,收线检查。跑道上的跑者也停下脚步做拉伸慢走。顾玉瓷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抬眼看天色,斜阳已挂在树梢,阳光从刺眼的明亮已变为橘黄,染满天际。

脸颊上的泪水已经干透,皴巴巴地,这样的哭泣不是一次两次,她都有经验了。只有停不了的伤心,没有停不了的哭泣。刚才背后就是金潜光,虽然没有看到人,但她可以确认那就是她,那个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

跑走了,这说明不想见她。

不想见么?三十年了,还记恨自己以前的狠心分手吗?还是对自己已没了感情?

可是腐乳肉分明还是那个口味,而且一个人的感觉错不了,她一直感觉金潜光在,像就在身边似的,在那些难熬的日子里,就是靠着这份感觉她撑了又撑。

是啊,是放弃了。自从三十年前归还项链的那一刻,就决定不再联系和见面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她夫疼子孝,不敢打扰。

可时光啊,它就是这么又残酷又温柔,兜兜转转还是见面了。

是见面了,但金潜光不肯面对,这段缘分终究是无从拾起了吧。

七想八想,眼看着夕阳变成一个橘红色的大圆盘沉入天际,顾玉瓷的内心也开始变得灰暗。

“玉瓷。”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熟悉的声音。

顾玉瓷身型一震,金潜光回来了。她缓缓站起身,待站起身后,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起身,既然已经站起来,那,就扭头。

落日下,金潜光一身白色polo衫束在深咖色高腰伞裙里。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和胸前的银色项链在霞光里闪着光泽,映得整个人闪闪发光。脸庞,比从前轮廓更清晰,骨感许多。

那个飒爽英姿、跃起扣杀得分后转头一笑的排球队长。那个搂着自己的腰跳华尔滋,越贴越紧的人。那个趁着夜色在学思湖畔柳树下抱着自己絮语温存、耳鬓厮磨的人。那个笨拙浪漫,手写一封封情书表达爱意的人。那个举着风筝踮脚尖跳跃,哄自己开心的人。那个唇齿缠绵,百般温存,灵肉相契的人。那个流着泪收回项链,倔强离开的人。在这一刻裹着一层光闪现,慢慢和眼前人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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