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乘岚忍无可忍。
一声怒吼,吓得山下林中飞起群群候鸟, 红冲被震得石身都颤了三颤。
巨大的威压下,他咬了咬牙,改口利诱:“你不看着我, 就不怕我又给你下套?”
乘岚声如寒冰:“你发过誓——你敢。”
但沉默片刻,乘岚也不知是否有察觉出他这话暗含的求和之意, 终于又令他恢复人形, 虽然动弹不得——他躺在乘岚怀里, 被乘岚薅着头发, 捏着脸。
乘岚阴沉着脸地凑近他,似乎一言不合,就会从他脸上咬下一口肉来, 愠怒道:“好不容易才安生下来半天,你又想发什么疯?”
红冲只好低眉顺眼地娓娓道来:“并非我要发疯,而是三百年前,枫灵山爆发火山之难那事,我一直在想,斗魁真尊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如今,总算有些眉目了。”
听他提起项盗茵,乘岚难免气息一顿。
红冲连忙道:“不是我想逼死他,是他被下了催眠禁制——就像兄长曾经发现,我识海中也有那般禁制,一旦触动,当即神魂溃散,难以转圜。”
乘岚立刻问:“那你识海中如今……”
“如今自然是安全了。”红冲道:“自记忆恢复起,那禁制就已消失不见,反而阴差阳错叫我猜到半分,究竟是何人在我与他的识海之中设下禁制。”
他本以为乘岚会顺着他的思路问出“那是何人”,不料乘岚眼神一凝,质问他:“那我从前问你时,你为什么要应下此事?”
红冲:“……”
红冲只好诚实道:“当时……以为必死无疑,万念俱灰,便不想解释了。”
“你胡说。”乘岚目光如炬:“你是觉得说了我也不会信。”
这一回,红冲凝视着他,久久无言。
此言不假,直揭开了红冲的伪装,叫红冲暗自苦笑。
那时事发突然,该说是二人都不复冷静,失了分寸,言语之间,一来二去地,便生出许多没能解开的误会来。
但即便如此,乘岚仍然细心听进去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曾指责乘岚对人与妖区别对待,乘岚便要他拿出项盗茵乃是鬼修的证据来,而他两手空空,于是,乘岚亲自踏上了寻找证据的路途。
只可惜,得知此事时,已是多年之后,那时红冲已取回不灭真火的法力,更是无法回头。
时过境迁,忆起这番旧事,红冲只能道一声:“怪我。”
怪他不肯相信乘岚的真心。
乘岚颔首:“继续说。”
“兄长,从前触动我识海中禁制的那个问题,你可还记得?”红冲问。
“你的身份。”乘岚记忆犹新:“是我问你‘你是谁’时。”
“是。”红冲笑了:“斗魁真尊识海中的禁制,亦是如此。”
他说得云里雾里,乘岚听着也觉毫无头绪,却无端有种心脏被系上了一根纤绳的不安感。
只听红冲继续道:“他的记忆里有许多被更改的部分,都是为了避开这一道禁制,他想要隐藏的秘密,并非方赭衣的过去,而是……我。”
他微微一顿,看着乘岚分明费解,却又作出努力理解的模样,却是话锋一转:“事到如今,有些事总得让兄长知道,可我说不出,便只有一个办法了。”
乘岚迟疑道:“搜魂?”
这是鬼修发明的术法,放在正道仙门中,多为处理极恶之徒的极刑,乘岚说出“搜魂”二字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