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跟前侍奉,太子突然来陪她午睡,神色也不对,原来早就有了征兆,是她沉浸在喜悦中,竟一点也没察觉。

乐极生悲,欢喜蒙蔽了人的双目。

“主子,节哀顺变,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殿下只是担忧您。”范嬷嬷劝她时,面上都是苦涩。

因着这事明良媛说出了那样伤人心的话,太子怒而离去,两个主子,还有转

圜的余地吗?

这破了的镜子,怎么圆才好呢?

世间唯“情”字难解,再聪慧的人,也会被情感牵连失了理智,平南公是情,太子也是情。

明思摇了摇头,只觉得疲惫不已,什么话都不想说,撑着身子去了床榻歇下。

床幔垂落,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明思,她躺在枕上,极淡的龙涎香气息钻入鼻端。

自她有孕后,明思再没用过香料,古拙堂的龙涎香也被空置,这一丝龙涎香,应当是太子从皇上那沾染来的。

明思直愣愣地望着帐顶,看得久了,眼睛干涩发疼,眨了眨,就逼出了泪水,从眼尾滑落至鬓发。

她真是昏了头了,喜不喜欢,儿女情长有那么重要吗?

她是为着什么入的宫,她真的忘了吗?

父亲没了,可她还有一双弟妹。

纤手抚上高高隆起的肚子,她还有孩子。

她还有要护着的人。

想着这些,她脑中忽然响起另一道声音,她这一生,只为别人而活吗?

为父亲,为弟妹,为孩子……

明思闭上了眼,却挡不住汹涌的泪水。

为自己而活,又能怎么样呢?

既入了宫,她还有选择吗?

无论为谁,她都没得选了。

*

古拙堂书房的灯火燃烧到四更天,裴长渊坐在书案前,一本又一本的批复折子,面色凝重,看起来若无其事。

可冯忠整理折子,瞧见了殿下批复的比以往更加凌乱的笔迹。

这乱的哪里是字迹呢。

裴长渊把堆积的政事全部处理完,靠在太师椅上,无尽的疲惫蔓延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忽然开口,“风荷苑如何?”

冯忠连忙回道:“明良媛已用过安胎药,歇下了,柳太医说明良媛母子无恙,殿下勿忧。”

裴长渊动作微顿,她喝了安胎药,说明并不想放弃孩子,正如皇姐所说,只是气话吗?

“殿下,夜深了,不如您早些歇息?”冯忠小声劝道,再不睡,眼瞅着就要上早朝了。

裴长渊没有睡意,“不必,待会直接上朝吧。”

古拙堂孤床冷榻,又有什么劲呢。

冯忠知道殿下心情不佳,不敢再劝,只能一起熬着。

下了早朝,略微犹豫,裴长渊去了风荷苑。

别说风荷苑众人没想到,连明思听见范嬷嬷来回禀,也忍不住诧异,太子昨日生了那么大的气,今日居然还会回来。

“妾身给殿下请安。”明思挺着肚子屈膝,许久不行礼,险些要把规矩忘了。

“免礼。”裴长渊想去扶她,可手伸出去的那一刻,范嬷嬷已经将人扶起来了,他只得收回手,背到身后。

“殿下请坐,”明思语气依旧温柔,面上也带着笑,只是眼睛肿着,笑容也变得扎眼,“昨日是妾身失礼,求殿下恕罪。”

她主动认错,给了裴长渊台阶下,可他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他想要的不是她委曲求全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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