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絮看着眼前的轻薄衣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这么冷的天,你就穿这点,也不担心冻着。”
“别耍小性子了,回去吧。”秦香絮说:“我就在你隔壁,就算真长翅膀飞了,你也能听见动静,是不是?”
沈鹤知不吭声,还是维持着抱她的姿势。
秦香絮用了点力,从他怀里退出,正想要再说些劝他别闹脾气的话,可等看见沈鹤知的神情,话就像是尖刺般,硬生生地卡在嗓间。
他垂着眼,与她对视。
这是第一次,秦香絮看到他冷漠淡然的壳子下,那颗不安的心。他怕好梦易碎,更阑人散,更怕转眼成空,得而复失。
她不在的四年,或许是沈鹤知最无助、最崩溃而又最绝望的四年。
秦香絮不禁想,他每次割腕取血,是真的只是为取血,还是一次次的欲殉情而不能。
没有人可以夜以继日地忍受痛苦,也没有人可以长久地在崩溃里存活。
他凄悲的眼神,是一次无声的自白,向她袒露了所有。
她不能就这样把沈鹤知留在黑夜。
留在痛苦中。
她不能。
秦香絮靠着沈鹤知的胸膛,听着他稳而有力的心跳声,犹豫会儿道:“你今夜要来我房中吗?”
“可以吗?”
他清淩的声线自头顶传来。
秦香絮的回答,是拉着他的手进门。
纵有月光从窗牖间流泻,没有烛火、没有灯盏的房间依旧是昏暗,处处看不分明。
秦香絮领着适才起一直沉默的沈鹤知,到了床前,她什么都未说,只是很快上床,在最里面的位置睡下。
她躺下后不久,就感到身后的位置略有凹陷。
沈鹤知两手环过她的腰,彻彻底底地抱住她。
他低头,微凉的唇贴着她颈侧,轻缓地落下一个吻。
秦香絮闭了闭眼,说:“早些睡吧,你明日还有事务要处理。”
沈鹤知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无言,房内便是寂静,只除了萧瑟的北风偶尔会呜咽着从窗前掠过。
秦香絮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梦,很多梦,从前的事与而今的事都有,交织穿插在眼前,引得人心潮起伏。
她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孤立无援的时候,耳目之间尽是号哭呐喊之声,张皇惊恐之态。
秦香絮心有余悸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若失序。
曙色还未明,室内依旧寂静,针落可闻。
秦香絮睁眼后发现,她在睡着时,不知不觉地翻过了身子,抬头便是沈鹤知安然沉睡的脸。
他的面容笼在朦胧的黑暗中,影影绰绰,唯有线条流畅的轮廓清晰。
秦香絮看着他,看了许久,才稍稍凑近,在他光洁的下颌,留下一个小心的、谨慎的吻。
吻完,她立马后撤,生怕动作惊醒沈鹤知,定睛观察了他好半晌。
沈鹤知似乎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气息平稳,眼睫也不曾颤动。
秦香絮这才松口气,重新窝到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次睡去。
而她睡着后,沈鹤知却睁开眼,眸中清明,毫无睡意。
他的视线在秦香絮脸上逡巡,像在轻抚,像在描摹。
沈鹤知搂着秦香絮的力道紧了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