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琰缓慢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节微屈。
身后,血泊中的宁弃连忙虚弱开口:“时幼……快跑!”
但已经晚了。
“昭华,轻霁。”
昭琰的手指一扣,剑诀成形。
那一瞬,时幼瞳孔微缩。
她看见了。
昭琰的身后,升起了一轮巨大无比的金色残月!
残月横亘头顶,金光之中,杀机沛然。
昭琰垂眸,看了时幼一眼。
那眼神仍旧是平静的,嘴角却缓缓弯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他没有说话,手指轻轻一动。
那轮高悬的金色残月似受收到了感召。
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金辉自残月中心晕开,月轮的边缘变得模糊,如潮水悄然退去。
它在融化。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在刺目的光中,直到时幼听见了光刃穿梭的声音。
那不是月光。
那是剑刃。
无数道锋利到极致的剑刃,正化作漫天剑雨,坠落人间!
这一刻,时幼终于明白,为何宁弃会败,为何会倒在那里,伤得那样重。宁弃很强,时幼很清楚这一点,只因时幼见过宁弃的圣流,见过那一抹极致纯净的白色光辉。
时幼也几乎可以想象,自己也会像宁弃一样,被万千利刃生生穿透,血流成河。
可她不能败。
她离达成夙愿,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时幼未退分毫,挥起硕大的无归,劈向坠落的锋刃!
叮!叮!叮!
刀光纵横,金属碰撞之声连成一片,一刃刃被打飞,一刃刃被折断。
可残月化作的光刃太多了。
多到时幼根本砍不完。
那些她来不及抵挡的光刃,纷纷以极快的速度穿透她的身体。
那仿佛不是剑,而是一场无可逃避的天罚。
流光破空而下,在时幼身上种下一朵朵血花。
可尽管如此,时幼握刀的手没有放松,也没有选择逃跑。
昭琰像是终于来了兴趣,有些惊讶地“哦”了一声:“时姑娘,你身上的伤口,多到连骨头都快露出来了。”
“疼痛会让人迟钝,会让人变慢。”
“会让人,在挥刀的瞬间,露出破绽。”
“何必呢。你就这般不怕疼?非要这般拼命?”
时幼没有理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她忽然想起在鬼极殿的那段日子,也想起千风。想起那些日复一日的较量,想起那些被打到再也爬不起来的日子。
她曾被砍得倒地不起,也曾血流满身。
疼吗?
疼。
但她早就习惯了。
时幼笑了,看向昭琰,目光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坦然:
“您是太子。天昭国的太子。”
“像您这样的人,大抵从出生便被安排好了一切……按部就班地长大,按部就班地登上高位,按部就班地成为世人仰望的存在。你要的东西,从来都会有人奉上,你走的路,从来都会有人替你扫清障碍。”
“可我们不同。”
“我们生来就什么都没有,活着才是首要的事情。我现在承受的这点痛,于你或许是折磨,但对我来说,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疼痛?那只是我们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