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风游看出来时幼既想问又不敢问,啧了一声,也不坐着了,起身走了两步,然后干脆蹲下来,离时幼极近,仔细地看着她:
“我跟你说个最直观的,你自己悟。”
“那混账王八还了我自由后,我开心死了,天天去找他打架,想去给我这些年讨一个说法。”
“你说按照他以前的脾气,他真能抽我一万次龙筋,是,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他,更杀不死他,可他现在根本懒得理我,他也不打我,就单纯把我绑了,然后最多只是警告一句,让我滚,别碍他眼。”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连杀意都没有。”
“他连恨都不愿意再恨我了。”
尉迟风游说完这句话后,停了一下,似乎有点落寞,又似乎是在给时幼一个消化的时间。
“所以,我也懒得再找他打架了。太没劲。”他目光沉了沉,声音低了几分:“你应该知道,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时幼没说话。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尉迟风游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我要赢的,不是现在这个像行尸走肉一样的人。”
“我要赢的,是以前那个嚣张得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混账王八。”
尉迟风游的话,一字一句敲在时幼心上,让时幼一句都没敢接。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想不出来,玄霁王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会是什么样子。她甚至不敢去想。
怎么会变成这样?没了情蛊,没了世人对鬼物的偏见,他不应该快乐吗?
时幼还没想明白,尉迟风游突然坏笑着来了一句:“时幼,你要不要去见他?”
时幼猛地抬头。
尉迟风游像是在随口一问,但那眼神却格外认真:“你要是想见他,我带你去找他啊。”
时幼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一下子就凉了。想见吗?说实话,确实是想见的。可她也害怕。
她怕玄霁王看见她的第一眼,眼里只有恨,怕玄霁王冲上来给她抽筋扒皮。
时幼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害怕见他。可现在,她真有点打怵。
她垂着眼,声音有些低:“我,我再想想吧。”
尉迟风游瞥了她一眼,没催,点了点头,算是认了这个回答。
一阵沉默后,时幼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会
想见我吗?”
尉迟风游意味深长道:“谁知道呢?这么个怪人,我上哪揣测他的脾性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时幼伸出手,将时幼从地上拉了起来。
时幼踉跄了一下,向前走了两步。
这一回,她的手和脚总算听她使唤,不至于连走路都会摔跤了,像是终于适应了这副躯体。
时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攥了攥拳,又抬起头,迟疑地问:“我觉得,这具身体,不是我本来的身体。”
尉迟风游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你想多了。”
时幼盯着他,越看越觉得可疑。直觉告诉她,尉迟风游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心里有点发毛。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逼着尉迟风游把话说明白,可这次,她却有点犹豫了。
时幼不敢深想。
说实话,她甚至不敢问。
时幼还在适应这具身体,脚步不太稳,走得也不快,尉迟风游也不催她,两人慢悠悠地走着,也没特意挑方向,结果一抬头,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昭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