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知知道宁安为了凑够助听器的钱有多拼命,一天打两份工,其中一份还是夜间工,秦致知私下跟养父母说,她被两位教授养娇气了,反正这种苦她吃不了。
因为扔助听器的事情,秦致知晚饭后将宁翼拉到卧室教育。
宁安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卧室。
陈教授指指阳台,“宁安,我们去那里谈谈。”
当听说宁翼存在偏执行为时,宁安呆滞了一下。
陈教授用词准确简练,大约很重视这件事,不想说得模棱两可。
“我有朋友是研究儿童心理学的,小翼的情况不算严重,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也有好转的现象,没有让致知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宁安点点头表示理解。
“小翼那孩子的心扉比一般听障孩子的内心更难打开……”
宁安知道的,一个完整健康的家庭才是孩子成长的良性土壤。
他根本没办法给宁翼提供这样的环境。
现在更是让宁翼碰见好几次难堪的场面,甚至上次还遇到姜野,宁翼只是听不见,不是傻子。
陈教授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像一面小锤不断敲击着宁安脆弱不堪的内心,“最近发现他的偏执行为又开始反复,而且有加重的倾向,所以我想问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其实陈教授不太狠心继续问下去。
宁安像个受批评的学生,紧张僵硬地坐在她面前。
背脊挺得笔直,双肩却内扣着,他自己都没发现,因为不安愧疚,两只手已经把裤子抓出褶皱。
她不清楚宁安经历着什么。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想是不是因为蒲公英的事情,她很喜欢蒲公英出来的孩子,正直善良,且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像这么好的孩子们却被父母抛弃。
“我听说小翼最近在做听训和康复训练,但是心理问题也不能忽视,我把朋友的联系方式给你,有空的话带小翼去见一面,对方跟我年纪差不多,也是退休的老教授,不要忌医,不过我觉得能打开小翼内心的非你莫属,你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孩子这么大了,很多事情他明白的。”
秦致知将宁翼交给宁安时,宁翼的情绪还好。
甚至看见宁安的瞬间,抿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宁安,好像秦致知把他欺负惨了。
秦致知立马说道,“哇,原来你是个告状小能手。”
宁安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我们回家洗澡睡觉。”
这说明宁安今晚不出去工作,宁翼抿住的嘴角立马松开,甚至有些得意地看了秦致知一眼,大家顿时笑起来。
地铁口离父子俩住的地方有点远。
路灯也远,连款式也是很多年前的那种大灯罩。
孤零零的灯泡昏沉沉的亮着,许多飞蛾扑来扑去。
宁安帮宁翼摘下助听器,宁翼不解地回头看着宁安。
今天姑姑告诉他爸爸为了买这个助听器有多么辛苦,爸爸从来不提这些事情,他只知道爸爸因为工作经常要离开他。
白天,半夜。
他无数次从夜间醒过来,都看不见爸爸的身影。
他很害怕,很孤独。
宁翼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去工作。
他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意识到他们吃的用的花的所有东西都需要钱,而爸爸出去就是为了赚钱。
但是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为了钱爸爸要离开他那么长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