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周凛冬很可能已经被冲出这条河了。
无人知晓他是怎么被卷走的,不清楚他那时是否还有意识,具不具备挣扎上岸的体力,总之,他不在这里任何一个地方。
白小梨不死心,沿着河流又找了一遍,天快黑的时候,大哥提议先回去,森林里的野生动物很危险。
白小梨点点头,听话地回去了,却一夜没睡,四点半,她瞪着眼睛弹起身体,顾不得洗漱,背起书包便要走。
其他人累坏了,还在睡,狗狗们也吐着舌头瘫倒在地,白小梨犹豫了一下,自己走了。
她的包包里有在消防用品公司上班时自留的工具,斧头、灭火器,足以保护自己。
她这次去了河对岸。
说不清为什么,她总觉得周凛冬在这边。
双腿酸痛,是那种长时间没运动过、又突然劳累的痛,她全当不存在,一声不吭,眼睛死死瞪着前方的路,步履蹒跚地往上爬。
哒哒。
脸上湿湿的。
白小梨有片刻的迷茫,她很确定,她没有哭。
她仰起脖子,更多更多的小雨点落在她的面上,冰冰凉凉,却很温和。
天空飘起了零零碎碎的细雨,她穿上雨衣,脑袋昏昏沉沉。她想她有点困了。
可她不能停下。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慢到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她扶住一棵树,短暂休息,树叶沙沙作响,雨滴坠入大地,爬行动物在被踩紧的落叶中扭动,鸟儿呼唤同伴避雨的焦急,以及,很远很远之处传来的一声狗吠。
她扭动脖子,望向那边,再次迈开双脚。
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被人一手攥住,连呼吸都是紧促艰难的,白小梨不明白自己在提心吊胆些什么,也许是怕野生动物的撕咬,也许是怕来不及,也许……
又是一声狗叫。
涩哑、无助、虚弱,像绝望的野兽临死前发出的不甘的悲鸣。
白小梨猛地顿住,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周凛冬——”
她的声音回荡在丛林中,鬼魅般穿梭,滞了几秒,而后,是一只狗的回应。
“汪汪!”
“周凛冬!”
“汪汪汪!”
“周凛冬周凛冬!”
“汪汪!汪汪!”
她尖叫一声,向声源冲去。
一只大狗出现在她的视野,毛发湿润的壮壮跌跌撞撞扑过来,白小梨蹲下,紧紧抱住它,松开时,竟意外看到满手的血。
壮壮不是被雨淋湿的。
它受伤了,血像水一样湿了他的狗毛。
壮壮却不管,咬住她的裤腿,疯了似的指引她向一个隐蔽的山洞走。
雨下大了。
雨水串成一扇珠帘,坠在洞口,四五具灰狼的尸体散发着腐朽的恶臭,可见那日战斗的惨烈,几只乌鸦站在上面,一下一下啄食。
白小梨一靠近,那些乌鸦立马扑扇着翅膀飞走。
她打开手电筒。
光驱逐了黑暗,照亮昏迷的周凛冬。他身上捆着被咬得破破烂烂的救生绳,紧闭着双眼和牙关,无知无觉地躺在洞里,旁边是散落一地的药品和碎成两截的矿泉水瓶。
白小梨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凛冬。
他一向强大彪悍,总把自己收拾得清爽干净,骄傲且优秀。
可他如今脆弱狼狈,胸口的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