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和鹿野又之间绝对跨不过去的鸿沟。
降谷零想到这里,无奈地勾了下唇角。
白色的马自达RX-7启动,降谷零调整了下后视镜,刚踩下油门,就听见旁边诸伏景光的声音。
“琴酒已经知道了内格罗尼和鹿野又之间的联系。”
诸伏景光说这话时摘下了兜帽,他的那双蓝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下巴上新长了些胡渣。
“警视厅里有组织的卧底。朗姆让他去查我们的信息,结果一无所获。”
车里的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拐过一条街道,降谷零叹气,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吗。”
杀死一名士兵,平均需要花费五万颗子弹。[1]
这是在环太平洋战争发生期间统计的真实数据,因为几乎所有士兵都没朝着敌人开枪。
可鹿野又明川不同。
他节约到甚至能把空了的弹壳捡回来,再当飞镖一样扔出去。
自从上次鹿野又和他坦白了自己军警的经历后,降谷零就去调查了他的资料。
解开那些尘封的文件时,降谷零盯着录像上穿着病号服的孩子看了很久。
九岁的鹿野又在录像里显得灰扑扑的,他的身上有很多血,可能是他自己的,也可能是别人的。
受伤也无所谓,实验也无所谓,白天被放出去战斗,晚上就乖巧地等着身为军医的森鸥外忙完后来接自己。
降谷零捏住方向盘的手收紧,清醒地认识到鹿野又的生活轨迹就是从这里发生了改变。
军方把他当成了武器。
森鸥外也把他当成了武器。
没人意识到将一个本该上小学的孩子送上战场这件事有多么不正常。
“现在怎么办。”
收敛发散的思绪,余光瞥见诸伏景光的动作,降谷零问道。
“想要报复他的话,拜托松田他们就可以。”
在鹿野又假死的那几天,诸伏景光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可就在降谷零一度以为他会撑不下去时,诸伏景光却以苏格兰的身份迅速取得了朗姆的信任。
“你怎么不报复他。”
知道幼驯染在想些什么,即使到达了下一个任务地点,诸伏景光也没立即下车。
他脸上冷硬的线条褪去,眼底在说这话时显露了几分诸伏景光的温柔。
“zero,你当初不是也因为难过才去调查的吗。”
降谷零:“……”
“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诸伏景光摩挲着枪袋上的挂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我本来以为我对他不会再抱有期待,可事实上看到他对那句话的
反应时就后了悔。”
“什么也不说,擅自把我们卷入其中,又擅自把我们推开。”
“我知道自己应该生气,可一想到自己就连活到现在也要多亏了他背着我们偷偷做的事,我似乎又没有什么可以生气的理由。”
降谷零想到鹿野又那天抱着医疗包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没有反驳。
“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抬枪对准今天晚上的任务目标,诸伏景光扣住扳机。
“我已经,快要被他逼疯掉了。”
诸伏景光的嗓音很轻,轻得被一声枪响就覆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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