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回头真被汪汪捉来吃了,她爹恐怕能把长城哭倒。本想转身回屋,却瞥见斜对面知行斋那文房铺子敞开的窗子处,姚如意正托腮望着巷子发怔,那眉尖若蹙的模样,一瞧便是有事儿。
俞九畹心下一动,含笑走了过去,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大早没睡醒呢?发什么愣?吃朝食了么?”
姚如意恍然回神:“九畹阿姊早啊。”
俞九畹笑道:“不早了,是我瞧着他们如今都不来借书了,今儿便躲懒了。等我吃了朝食就过来。”
姚如意便笑:“不必着急,一会儿敲了钟,人更少了。”
俞九畹点点头。如今她多在书斋整理典籍,录册归档,偶见破损便修补裱褙。是真的很清闲,如意便也与她说了,她身子不好,每日不必那么早过来,多歇息歇息。
更何况,自姚如意那《三年进士五年状元》开售,如今国子监那些书生们皆似着了魔,成日里都在伏案解题,做完交与姚博士批阅挨了训斥,又哀嚎着回去重做。因此,夜里知行斋便时常传来各式各样的嚎叫声,不知情的还当里头养了一群豪猪呢。
说起这书,她昨日也忍不住跟孟博远借了一本读,竟然也读得沉浸在其中,这般精妙的书卷,她读完都觉着自己有信心下场科考了似的,简直不像这么短的时日能编纂出来的书。
但她其实知晓,这本书想排布成什么样儿、每一块大致要放什么内容,以及去盯着雕版坊开板书,都是如意在忙,姚博士和姜博士只负责他们力所能及的那些,其他所有几乎都是林闻安亲自替她勘校、捉笔的。
甚至许多历年殿试的考题,国子监也没有存档,朝廷更是从未对外公布过的,也是林闻安携着那书册,进宫跟官家要来的恩典。这本“三五”最后能做得这般圆满,从一开始便不仅仅凝聚的是如意的心血。
至于人为何如此尽心尽力……念头一闪而过,俞九畹便笑着追问道:“你方才怎么了?见你蹙眉,可是有心事?”
姚如意耳尖微红,但她一人枯想了许久,却不免患得患失,于是也很想寻个人说说话、排解排解。否则,她要被自己闷死了!
踌躇片刻,她便挠了挠脸颊,小声道:“不是我,我倒没什么心事,是我识得的一位友人,她近来很有些烦忧……”
俞九畹眨眨眼。
姚如意怕她不信,又强调了一回:“真不是我,真是我的友人……”
俞九畹实在憋不住,正想笑呢,就见小石头着急忙慌自林司曹家门里哭喊着奔了出来,因太急了,刚跑两步还重重摔了一跤,但他丝毫没有犹豫和停顿,慌忙爬起后,立即又往外冲。
姚如意和俞九畹相顾色变,也急急赶过去。
一定是英婶子要生了!
第54章 不当叔 你吃了么
英婶子生得极顺利。
从剧烈阵痛到生产约莫两个半时辰便结束了。小石头是狂奔着去寻林司曹的,父子俩领着擅产科的医娘和稳婆脚不沾地往回赶,跑得都快喘不过气时,来帮忙接生的薛阿婆都能看到孩子浓密的胎毛了。
林司曹和小石头一进门,催着稳婆换上干净衣裳,净了手入产房,门帘子刚掀起来,便听薛阿婆嘀咕着说了句:“好宽的脑门,瞧着像个小子。”
薛阿婆耳背,她不知自己说话一向大声,也不知林司曹家对女儿的执念,小声嘀咕落在旁人耳朵里,便如惊雷。
姚如意是未出阁的姑娘,不好进产房,便只在产围子外的灶披间搭手,递帕子、送烫过的剪子。
俞九畹是生养过的,她和俞婶子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