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们闹着玩,谁敢真的欺负他,不信你去打听,蒲公英的高院长像只母老虎,我们稍微调皮点,那位院长就会告到区上,说我们欺负孤儿,因为这件事,我们其实都不太敢跟他们玩。”
蒋亮还想继续抹黑沈钦州。
将他在外面搞出一个孩子的事情说出来。
沈既白的烟已经抽完,丢在地上转身就走。
蒋亮急忙追上去,“他是不是得罪过您,沈少爷,以后我帮您盯着他,他一有什么动静我就告诉您,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沈既白走得很快。
有种想把过往彻底抛下的急切。
但那些过往就像讨厌的蝇虫绕着他盘旋。
“您说什么?”蒋亮听见沈既白头也不抬地说了什么,但是没听清。担心错过巴结富家子的机会,一路忙不迭追着。
沈既白猛地停下脚步,抬起脸,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不见一丝笑容,黑沉沉的眼睛停止涌动,“你是怎么欺负他的?”
蒋亮脸上讨好的谄笑戛然而止。
沈既白给过他机会。
他并不关心两人间的纠葛。
其中又隐藏着什么误会。
这些并不会改变他对沈钦州的顽固看法。
但他厌恶对方用油腻腻的语调议论沈钦州。
“你是怎么欺负他的?”
很平常的一句话。
但蒋亮的后背瞬间冒出密匝的冷汗,时间瞬间拉回到校园里的那个夜晚,沈既白用最平和的语气,用凝视老鼠的目光,把他踹成半个残废。
孤零零的路灯笼罩着他们,给沈既白高挺的鼻梁及利落的下颌线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其他地方像被铅笔涂成浓厚的阴影。
沈既白看穿他的谎言。
夹在指间的香烟颤抖起来,又滑落在地,滚动间散出星点红痕。
‘砰’的一声巨响。
蒋亮被擂到电线杆上,一直凝滞的光影剧烈晃动,整个世界颠倒混乱,他来不及回神,剧烈疼痛弥漫全身,口鼻满是腥甜。
沈既白漫不经心地蹲下来,抓住蒋亮的头发猛地往上一提,蒋亮顿时痛得直翻白眼,青筋暴起,嘴巴发出模糊不清的抽气声。
“说说你到底对他做过什么?”
耳边是曹文生喋喋不休的碎叨。
曹文生的话一向比较多,但是今天尤其呱噪。
他不正常。
像此时的自己。
沈既白烦躁地想。
蒋亮原本打算报复自己,在他帮助沈钦州后不久。那些社会杂碎不是太蠢,跟踪一段时间后发现沈家不是一般家庭就歇了心思。
但是沈钦州遭到更加严重的校外霸凌。
沉重的马丁靴不断踹向地上求饶的人,隐约听到骨头崩裂的声响,在听见蒋亮交代自己的弟弟在之后的两年里一直寻找沈钦州麻烦时,沈既白心中的暴戾几乎掀翻理智。
上一次失去理智是六年前。
也跟沈钦州有关。
经过六年的洗礼,沈既白早变成铁石心肠的人。
但不清楚为什么,只要碰见沈钦州的事,他又瞬间变回六年前的模样,沈既白极度厌恶这样的自己。
沈钦州为什么不向他求助。
是不是担心给他带去麻烦。
可是像沈钦州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为什么会担心他的州危。
蒋亮的有些话是对的,福利院里长大的人都戴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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