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已有人侯着。
年近四十的大理寺卿胡须一把,见到来人,战战巍巍起身,眼角的泪光闪烁,不见年宴上受头赏的意气。
“二皇子,您、您信中所说是何意?”
祈云霄走近,不紧不慢道:“季大人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本殿想要的是什么。”
无非是为孟家的事。
季震宇满脸为难:“可是此案已结,皇上也下令不许再谈。”
“那季大人便忍心忠烈蒙冤吗?也无需季大人做什么,证据由本殿搜罗清楚,你只需联合三司,届时升堂布明,将所有证据公之于众即可。”
这、听二皇子的意思,竟是不打算将这件事告知庆皇吗?
还不等季震宇想好推辞,便又听二皇子语气略带轻笑,无不威胁恐吓地开口:“哦对了,忘记问季大人了,季老夫人可有什么病痛沉疴,本殿也好让属下细心照料些。”
“这、这……老臣明白了。”
终究不愿老母受苦,季震宇应下这份差事。
“如此便多谢季大人了。”祈云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敢不敢,”季震宇同样饮下一杯,又开口问道:“殿下觉得什么时候行动好?老臣也好提前做下准备。”
祈云霄:“春猎之时最佳。祭祀结束后,本殿希望季大人不要多留。”
春猎共三天,第一日祭祀,文武百官必须尽数到场,后面两日除皇室成员及代表外不做限制。
*
惠王府,季震宇将今日在酒楼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回禀给祈云睿。
说完,他惶恐开口:“这,殿下,当真要瞒着皇上这么做吗?”
“当然。”祈云睿勾唇,“明面上父皇不会为难你,毕竟你可是功臣,说不定还要嘉奖呢。”
可有些人就说不定了。
“让他们斗吧,本王只管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
季震宇忙拍马屁:“殿下英明。”
这时他到看不出先前担忧老母的样子了。
季老夫人是继弦,年幼蹉跎季震宇,他根本不在意所谓的孝道。
面对季震宇的马屁,祈云睿并不受用。
论才智、心机、武略……他这二弟样样都略逊一筹,不过是外祖家势大,手握重兵,便逼得他父皇一直没有立他为储。
如今孟家已被灭门,孟家军死了大半,剩下的都被拆分开来。
就算洗刷了孟家冤屈,他也不足为惧,真正让他在意的唯有淮阳王。
想到这,祈云睿略一掀唇,让季震宇离开了。
等人离开,他又招来暗卫,“让李闻的动作再快点,仔细检查一遍,确认尾巴都清扫干净了。”
*
被季震宇的事一耽搁,祈云霄回到钟粹殿时天已经大黑,快到了歇息的时候。
穿过大门,她偏过头对一旁的喜珍说道:“她应当还没睡下,你去喊她来主殿罢。”
虽说她让莫语春守夜,但若没她的吩咐,莫语春也不能进主殿。
“是。”喜珍快步往后院走。
祈云霄不紧不慢走向主殿,走出昏暗门檐,进入院中。
空中唯一弯月,并无闪星。清浅的月辉洒下,照亮石板路。
周围仅有她一人的脚步声。
风吹过,悬挂着的宫灯长穗晃动,阴影摇曳。
祈云霄目光不经意一瞥,看到了柱子边抵着头打盹的青衣小太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