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绍瑶,你已经完全淌进发育关这条河。”
跳跃重心的变化,身体的笨重,体能的下降,都可以追溯,叶绍瑶在2010年的末尾,迎来了几乎可以困住所有女子运动员的枷锁。
“少年组的时候,三分半的自由滑可以来回滑两趟,那不是你的精力旺盛,是因为你的技术难度不高,体能恢复也快。”
冯蒹葭回忆当年的叶绍瑶,第一次注册成为俱乐部的运动员,在少年锦标赛上,同时报了专业组和大众组两个组别。
现在的叶绍瑶已经长高太多,从仰视、平视,到逐渐低下目光,她比冯蒹葭还要高出些许。
“你多高了?”
“一米六七。”
其实净身高可以四舍五入到一米七,但是学校体检的测量仪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误差,抹去她她辛辛苦苦高出的两厘米。
“当年还没胯骨高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快一米七的大人了,”感慨之余,冯蒹葭说,“你那时候人小,现在手臂和腰腿都练出肌肉,需要更强的体能才能支撑现在的体型。”
但突破体能极限不是易事,何况她的膝伤总有复发的风险,不需要耽于练习,身体素质也会于无声处下降。
“那我该怎么办呢?”
时间不会将她从泥潭扶起,比赛还会如期而至。
俱乐部挑战赛总决赛上,叶绍瑶以五站积分第二的成绩入围,但经过短节目和自由滑两场较量,她均只获得第五名,总成绩140+,和教练在赛前定下的指标差了二十分之多。
二十分,足够让她从光束聚焦的巅峰,坠落到无人问津的谷底。
赛后记者采访环节,央视体育的记者问她:“绍瑶,对于这场比赛,你有遗憾吗?”
她有遗憾吗?这是她几乎在每场比赛都可以听到的问话。
年初的冠军赛,她的遗憾是没有参加国际比赛的机会。
这赛季的芬兰站,她的遗憾是自己的国际首秀没有完美发挥。
现在呢?叶绍瑶不知道刚才的自己说了些什么,她木讷地坐在换衣间,脊背放松地倚着墙,感受它渡给自己凉意。
额头上都是汗水,她眨了眨眼,汗珠顺着皮肤滚进眼尾,像沾上一滴辣椒油般刺痛。
她闭紧眼睛,试图用手里的纸巾将汗水吸出。
这只是徒劳,汗水以另一种形式淌了下来,不争气地挂在下巴上。
“没关系,我在发育关。”她对自己说。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赛前的自我鼓励变成了自我安慰,不如意的训练成果让她不得不放低对自己的要求。
她在发育关,所以丢了三三连跳和勾手三周,这没什么的。
等挨过这段时间,她会慢慢捡起所有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坐在塑料凳上,蜷起双腿,用胳膊围住双膝。这是她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是最能汲取到安全感的姿势。
但她只是怔愣地低头,腹部挤出一小圈松弛的赘肉,像咧着嘴耻笑自己:瞧,连国内的比赛都把握不住,还有什么展望国际的机会。
确实,华夏的国际赛名额本就稀有,她这样的排名,基本可以告别A级赛的参赛资格。
有一瞬间,她想过以赛代练。
花滑协会主办的比赛不多,除了俱乐部赛,也只有全锦和冠军赛可以登台亮相,但两场比赛的时间很晚,甚至得等到来年开春。
“妈妈,”叶绍瑶找到邵女士,“我可不可以报名一些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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