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进站的高铁不断放缓速度,蓝底白字的站牌慢慢清晰,信号在时进时退中终于满格,她迫不及待给家里拨去电话。

两声忙音后,电话接通。

“妈,我们现在真过山海关了。”

“刚好赶上饭点,你温姨炖了排骨汤,”邵女士问,“你们能喝排骨汤吧?”

“正需要呢。”

她和季林越的伤病都在稳定的恢复期,康复师说,补充蛋白质和矿物质是一项长久的工作。

语音转成视频,趁靠站停车的时候,孩子们和家里多聊了会儿。

“你俩这次回岸北,能待到年关吗?”

季林越摇头:“就待一周,下周要回首都参加考试。”

画外音有些遥远,像被汤锅溢出的水蒸汽浸润过,温女士嘀咕说:“稀客。”

……

叶绍瑶坚信自己没有认床的习惯。

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睡惯了维德太太家的记忆棉,又或者今夜大雪连绵,窗外的雪色映衬着月色,让她辗转反侧。

明明刚背下两个章节的知识点,心里全没麻烦事,居然失眠了。

她在床上仰卧起坐,时钟一转到了凌晨一点。

拉开窗帘,落雪声似乎大了些。

她心血来潮,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此刻的月亮。

今天是冬月十五,正是月亮最圆的时候。

2018年的最后一次月圆。

耳机里的催眠歌曲来回放,被一通视频电话切断。

是季林越打来的。

“怎么啦?”

画面看不清人像,只有微弱的月光把室内映得灰扑扑,和照进自己窗户的是同一束。

“看你还没睡,给你讲点睡前故事。”

她笑着:“哦,小狐狸和小兔子的故事还没讲完。”

季林越顺着半截故事往下讲。

童话的结局,狐狸和兔子揭露了羊副市长破坏动物城和谐的阴谋。

“我就知道是《疯狂动物城》。”

月亮已经攀到房顶,叶绍瑶的精神依然饱满。

男生顿了两秒,似乎无奈地叹了声:“我没有故事了。”

“那就书接上回,讲讲颈丛的组成。”

她发誓,绝不是因为好学心理作祟,只是在世界都沉睡的时候,她需要一个入眠的助推器。

屏幕一直暗着,数字安静地跳动。

两道呼吸声之间,他们聊起考试,聊到年后的世锦赛,聊到华夏队参加世团赛的可能。

“没可能。栗彤的伤没好,全锦赛都没来,”叶绍瑶说,“双人滑那边也够呛,小翡他们这赛季待机,连世锦赛的资格都拱手让出去了。”

窗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但城市已然有了复苏迹象。

主卧传来开门的微弱动静。

“季林越,我必须得睡觉了,”叶绍瑶蜷在被窝里,“中午再见。”

季林越早困得不成样子,喉间的回应有些喑哑。

“晚安。”

……

一连几天下班,邵女士都找不见叶绍瑶的人。

她熟练地给季林越打去电话:“外面那么大的雪,你俩又去哪撒野了?”

“我们在图书馆。”

起猛了。

邵女士关掉油烟机,确认了一遍:“图书馆?”

难得有一天,俩孩子不是去星未来约冰,而是背着书包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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