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甚么东西,”妫越州心道,“上面那些便且先等我将这谷底扫荡干净再谈!”
如此下定了决心,她却突感下方的对面崖壁处吹起了一股邪风。妫越州双目一凝,便反手向那处打去,回响尚未响起,却听得有一嘶哑破锣嗓音沉沉叫道:“贼子找死!”
这嗓音嘲哳难听、不辨女男,自那四周崖壁嗡嗡回响震荡而来,恐怕亦有催人神志的功力,随之而来的还有发狂似的数掌连发。妫越州屏气凝心,听声辨位已断得那声源所在,当即便又是一摧掌。一时间崖壁震荡、土石俱下,妫越州与那发声人连拼数掌却不分上下,一边过招一边齐齐向下坠去。也正在偶尔光隙闪过的几个瞬间,她才能确信对方确实是一人,但模样怪异丑陋,五官实难辨认,只有满布猩红的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犹显光亮。
不多时只听得“啪”的一声,两人几乎同时落到谷底。那怪人长啸一声,怪声喝道:“小贼!你并非铸剑山庄之人?”
方才的一番较量却令妫越州战意高涨,已是多年不曾体验到的势均力敌之感只迫使她扬声道:“等你赢得过我再说!”
话音未落,她已再度上前攻去。妫越州的习武之路,已自天道处所得的上乘功法打底入道,后又融汇百般武艺自成一脉,如今的功夫已臻化境,纵使有不时发作的毒症,在对上那些个对手之时却也不能影响终局。如今的妫越州却不得不心生警惕,纵使那毒症被姜问以封去她半数内力为代价暂作缓舒,但若此时突然发作起来却也容易坏事。
可这因如此,妫越州非战不可。
那怪人“哼哼”冷笑,自然亦拔掌相对。也正在这番较量之中,妫越州透过晦暗不明的光线瞧见了这怪人的全貌,不免惊诧十足。
原来这怪人只有左臂左腿完好健全,右侧躯体已然败坏——那右臂无力垂落、畸短缩小,右腿则呈扭曲之状、矮跛委顿。皱纹与伤痕密集交织的脸上只剩一只眼睛无损,头顶倒是还长着丛丛蓬乱的头发。妫越州还发现其身上只披了层破破烂烂的长布,随着主人的动作招式而鼓动不休。
又是百招过去,两人对了一掌便齐齐摔退,看来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妫越州心中却暗道不妙,为防姜问再生了大气,接下来她时无论如何不能再全力出手了。
“嘻,想不到!”那怪人此时气喘吁吁,嘶哑的声音中却带着很容易令人听清的兴奋昂扬,“丫头,是谁教你来的?”
妫越州一顿,对此人骤然转变的态度有些莫名。从方才的过招来看,此人行招兼容共济、气势磅礴,纵使身有残疾,却能以一掌击出万物勃生之意,坚忍不拔、匪石匪席,八成是女人。为此,她倒是愿意开口交谈,便道:“难道不是你捉我下来的?我正好生同人打着架,一下就丢了好大的脸!”
那怪人低低“噫”了一声,想起甚么似的,便道:“哦,原来是你?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攀上一半多,听得上方动静古怪,唯恐是那贱人再度暗害,这才出了几掌。哼哼,你瞧我的‘鲸吸’大法厉不厉害?!”
妫越州看着谷底之上滑不溜秋的崖壁,心中不免叹服,面上却不服输道:“那不过是我一时未查才叫你得手!若说你这大法,却还不如我的‘越州神功’,就方才你几时将我吸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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